蘭王丟下了一句:“明白就好,你好自為之。”便帶著之惟走出了牢門。
不知怎的,之惟總認為方才的一切都是場幻覺:走道深深,步履沉沉,四周生了鏽的鐵彌漫出發了黴的濕,人生的慘烈悲茫都禁錮在這方寸之地。他想不通父王是哪裏來的如此從容不迫,連他都隻要一想到先生也正陷身如是,都喉口一陣陣堵悶,急著想要逃離,更何況父王。
正趕著往外走,卻見蘭王忽然停下了腳步,在一間牢房的門口站定。
他不解,忙跟著往那牢房裏看去,隻見那是間較大的牢房,裏麵亂七八糟地關了十來個人,不知名的惡臭侵入鼻腔,混著濃烈的血腥。定睛再看,隻見一人躺在地上,大約是剛受過刑,滿身的血跡,看到這裏,之惟心弦已被繃疼,側身看父王,見那一直冷然的眸子裏終於也有什麽在搖曳,卻更有什麽教他仍堅持著要看下去。
之惟握緊了拳頭,好不容易也將目光移回牢中,隻見那傷者身邊坐著一人,一望便與周圍的囚犯氣質迥異。那傷者顯然已是昏迷了過去,卻見那人不慌不忙,幾針下去,很快便讓人醒轉過來。
“你先別動。”那聲音聽來很年輕,“我給你把腿接上,你忍著點疼。”說著,又招呼其他的囚犯道,“你給我幫個忙,我拉這頭,你在那邊——哎!你出點力啊,虧你是山大王出身,怎的還不如我?”
“顧大夫,你是醫仙,我哪兒能跟你比?”幫忙的那人哼哼。
“這是力氣活兒……跟什麽醫仙不醫仙的沒關係……”那“顧大夫”看來也有些吃力,邊答邊喘,“你可真得用點力啊,呼……要是對錯了,你家二當家的可就真瘸了!”
“行!我出力還不行?”
黑暗中,於他們的手法看不真切,隻見二人扯著那傷者的腿半天,終於那“顧大夫”籲了口氣:“行了行了,複上了。你放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