軒龍文武大廣孝皇帝之下隆熙三十年
五月,上賜蘭王親王雙俸,其餘立功諸人亦有嘉獎。
王請立獨子之惟為嗣,上準之。
六月中,皇長子汝王曇薨,世子繼位,上令皇四子平王晟佐之,未幾,因績殊,亦賜雙俸。
夏天來臨的時候,也是之惟遊戲生涯的結束,他被蘭王帶到了君宅,拜師。
總有些別別扭扭的情緒,讓他一路上都低垂著頭,蘭王卻仿佛並未察覺,也不說話,兀自催著馬,隻在馬蹄聲漸漸快起來的時候,一手更加夾緊了他,好像生怕他從馬背上滑落下去。心裏一暖,他卻仍是一副低頭發愣的模樣,其實他是不敢抬頭,生怕見到父王又在臉紅。兩個月的相處,已讓他漸漸有了些教訓:父王的臉是紅不得的,一旦他臉紅了,他流露出來的些微關愛便又會收回去。
有些孩子在這個年紀上興許還不懂事,身在天家的之惟卻已經了解了很多東西:比如說父王便從不會對母妃臉紅,所以他也從不會像對之惟那樣對待母妃,雖然那都隻是些摸摸頭,捏捏臉之類的小動作,人都說那些是疼小孩的,可他卻覺得母妃似乎也很羨慕的樣子——難道她也喜歡不成?可她總是不說,隻是笑,也不愛讓父王看見她的渴望,然後等父王出去了,卻將之惟抱得更緊,更緊。
他知道母妃是疼他的,看著他,她經常會無端的微笑,仿佛是尋回了什麽寶貝。當然最好還要父王也在場,母妃隻要望著他們父子倆,嫣紅的霞光便能點亮她的雙頰,讓她看來格外的美麗。
直到後來,父王說要教他練武,每天早早地就拉他起身,他學得專心致誌,連父王都說他是習武的苗子,這誇獎讓他越發練上了癮,幾乎每天都泡在習武場裏,父王也多是。而漸漸地,他發現母妃的光彩悄悄地消退了下去——當他越來越少承歡在她膝下,她對他興致勃勃講述的習武瑣事也就逐日少了興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