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如鉤,高掛層層密雲之中,大地上積雪未化,映在時隱時現的月光下交織出一片曖昧不明的光影。
屋內卻溫暖如春,紅燭高照裏,隻見一人正時不時地探出腦袋向窗外看去。
“挽卿……”雲倦初不由莞爾,又一次將人拉回窗裏。
“人家第一次來,新鮮嘛。”被拉回來的人卻噘起了小嘴,“哪像你們男人都來習慣了。”
他哪有過?雲倦初又好氣又好笑,也不辯駁,索性關上了窗。卻不料仍隔不斷一片鶯聲燕語,更有媚影妖紅光華明暗也時不時忽閃在窗欞之上。
這樣一來反倒比方才直接看的還有效果,蘇挽卿的臉此時已有點紅了,不禁偎到了雲倦初身邊去,吃吃地笑:“你說,外麵都那樣……就咱倆這樣……呆在一個房間裏,是不是有點奇怪啊?”
他望了眼她的一身男裝,不由也笑。柔和的燭光勾勒出她高高束起的發髻,因此而**出的潔白頸項,往下是右袵的男式衣領,再往下是仍沒掩飾住的隱約玲瓏,他這驚鴻一瞥間,不由發覺自己雙頰也有些熱了,於是伸手攬她入懷,不讓她看見。輕笑一聲,順帶捉她一縷烏發在手,他稍一用力:“你啊,就是花樣多。”
於這一下“懲戒”,她倒並無感覺,隻覺他溫柔氣息透發而入,說不出的纏綿,情不自禁閉了眼來享受,嘴上卻還不依不饒:“人家來這種地方陪你聽壁角,你倒反咬一口。”
“這地方又不是我安排的。”他微笑,“不過,雲楓還真是會選地方:一群漢子什麽樣的都有,聚到哪裏都不如聚在這妓院裏不惹人注目。”
她想起了正事,也就不再與他攪鬧,起身坐到他對麵,一起靜聽隔壁的動靜——原來夏雲楓早已遣人在牆內動過手腳,因此一靜下心來,隔壁的聲音便聽得一清二楚——
“奶奶個熊,大夥說吧,什麽時候動手?!”上來就被一記“響雷”炸了個耳鳴,這頭二人不由相視一笑。雲倦初沉吟了下,伸出三根手指。蘇挽卿知他是告訴她說話的乃是義軍三寨主楊猛——當年太行山建寨五個元老都是到雲樓拜見過的,後來義軍發展,寨主交椅增至九把,除了最末的淩岩,雲倦初也都認得——隔了這麽久,居然還一聽就知道,是該自豪他好記性,還是該埋怨他操碎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