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鈺出宮之時,忽覺得脖頸間微涼。他抬首,雪粒子緩緩落下,鑽入他的衣領之內。今年的第一場雪,悄然而至。
“是郭大人吧,長公主殿下有請。”宮外停了一輛馬車,車外立著一位奴仆。
“嗯。”郭鈺應聲上車。他撩起車簾,見聶致遠上的是聶家馬車,微微鬆了口氣。殿下今日選擇聶致遠,定是聶致遠用軍功相逼,殿下不得已而為之。隻要等到殿下下回休夫,定可以下嫁於他。
馬車來到一家打烊的酒樓前。
掌櫃親自打開門,領他走上二樓。
他看到殿下坐在窗邊,托腮望向外頭紛揚的初雪。
桌上擺著一個紅泥小火爐,熱氣氤氳而起,模糊了殿下的麵容。
“殿下,天寒地凍,還是莫要受風為好。”
郭鈺正要去闔窗,周樂之卻擺了擺手:“長安的初雪,錯過了便是遺憾。坐吧。”
郭鈺落座,掌櫃端來珍饈美饌,鋪滿了一桌。
“瓊林宴沒怎麽吃吧?與本宮一道吃個便飯吧。”周樂之拿起玉箸,輕點了一下菜肴,隻是淺淺嚐了一口。
郭鈺也是無甚胃口,但殿下有令,還是緩緩地吃起來。
“郭鈺,恭喜你金榜題名,夙願得償。”周樂之端起酒杯,也不待他舉杯,一喝而盡。她要的是高粱酒,頗為辛辣,讓她淚水直流。
“殿下……”郭鈺從袖間取出一方帕子,遞了過來。
周樂之輕輕搖首:“郭鈺,以你的才華,有朝一日會位列三公。你曾說過,想成為本宮手中利劍,本宮為當日對你的輕視而感到歉意,願意助你完成所願。”
郭鈺麵色一白:“殿下……你是不要鈺了嗎?”他若是成為了殿下手中利劍,便不可能會是殿下的夫君。
“你會是本宮的左膀右臂。”
“可是鈺要的是與殿下的長廂廝守。”
周樂之垂眸,滿是落寞的神色:“郭鈺,我們回不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