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淵站在母妃遺體前,想起母妃臨去前夜將自己喊來說的那番話,手上力道加重,攥得扶音有些疼,她卻未曾察覺,仿佛失去五感,隻呆呆看向榻上的人。
“阿淵,若你日後有了心儀的女子,萬萬要一心一意待她,不要···像你父王那般···”母妃這段時日愛上了飲酒,扶淵隻能和扶音多陪著她,有他們在時,母妃尚且能和他們說會兒話,隻是麵色大不如前,如同一朵被抽去生機的花。
“母妃,您還有我和阿音,我與阿音永遠不會離開您。”扶淵跪在已經失去昔日光彩的婦人榻前,企圖用自己和阿音給她帶去生的希望。
“母妃,我已命人去請了宮外的醫者,他是都城最有名的大夫,您一定會好起來。”他雖被封為太子,但在風聲鶴唳的王庭,宮人早就學會了見風使舵,如今所有的熱切與盛讚都湧向了另一頭,他們母子三人竟成了架空的木頭神像,連禦醫都使喚不能。
驪夫人看著自小就懂事的兒子,柔聲喚他上前:“阿淵,辛苦你了,無論怎樣母妃都會一直愛著你。”她撫著扶淵逐漸長成的俊逸麵龐,眸光如同柔軟的柳絮。
“有一事,母妃一直都沒能找機會告訴你。”如今自己時日無多,想來是時候了。
她在懷著扶淵的時候,曾做過一個夢。那夢異常真實,夢境中,她來到雲霧渺渺的高天之上,霞光之外,一對美麗得令她屏息的神鳥在雲端纏綿而飛,徘徊不去,那鳥羽翼逶迤,通身錦繡輝煌,竟是神話中才有的鳳凰。
她仿佛被吸引著緩步靠近,隻見那隻鳳鳥正繞著身側凰鳥盤旋不止,仰頭長鳴,似是不舍,又似告別,忽而梵音大盛,那鳳鳥化為一團光點散入凡塵,她眼前一痛,似乎有極亮的物事向她襲來,待她醒來,腹痛無比,扶淵便出生了。
抱著剛剛出生的小王子,她不由想起那個哀傷美麗的夢來,她亦想過,離了鳳鳥,那隻凰鳥如今如何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