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過後,便是徽和十四年了。
春分後,天子要前往均靈山封禪。這是去年便定好的事。
如今海晏河清,北境安定,封禪以揚天威,是應當的。
且自趙如海後,北狄人曾想趁亂犯邊,皆大敗而退。之後一直不死心,雖不敢如先前一般明晃晃地挑釁,騷擾卻不斷。總想著,趙如海死了,中原便無人可用。
此次封禪,也有震懾四方蠻夷戎狄之意。
天子封禪,女眷不便隨行。
便由皇後坐鎮中宮,管束各宮諸人。
哪曾想,李湛這一去,京中竟出了天大的事情。
京城變天了。
不過是頃刻之間。
京畿禁軍嘩變,瑞王以勤王名義,將京城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他的軍隊好似是從地上憑空長出來的。
集結不過幾刻,便密密麻麻地將京城守得像隻水桶,進出不得。
念兒當然逃不過。
後宮妃嬪,全被兵士們用鐵鏈鎖了起來,軟禁在一處宮室中。
所幸,瑞王暫且還顧念著些兄弟之情,沒對他兄長的女人如何,隻是將她們關了起來。
當日,宮中大亂。
瑞王身邊的親衛,一路衝入皇宮,
太監宮女們消息靈通,早就忙忙地收拾細軟,四散奔逃,各自保命去了,哪裏顧得上身嬌肉嫩的貴人。
而貴人們哪見過這種陣仗,沒了奴婢伺候,根本不知道走去哪裏,嚇得六神無主,全然失去了曾經趾高氣揚的樣子。
念兒反而很鎮定。
她知道自己跑不出去。
“孟春,拿著這些,跟他們一起走。”她甚至還有餘心,在自己的私藏中,為孟春收拾出許多值錢的物什,全理好了收在一個小背囊裏。
靈萃宮的宮人早已被念兒全部遣散,她不為難人,隻教他們都逃命去。
隻有她的大宮女孟春,還侍奉在側,遲遲不願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