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極盡所能把車開到了能達到的最快,終於,趕在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,到了縣城醫院。
嚴婧瑤仍然沒醒,季嵐眼睜睜看著CT室的門關上,心中惴惴,寸步不離。
甚至忘了自己手上的傷還沒有處理。
大概七八分鍾,人被推了出來,CT結果要等一會兒才能出,醫生先把嚴婧瑤額頭的傷口縫合,上藥,打上綁帶。
“初步檢查看,外表沒有骨折,生命體征還算平穩,應該問題不大。”
“幸好窒息沒有超過三分鍾,否則就危險了。”
瞳孔沒有散光,季嵐站在病床旁邊,安靜得像尊木偶,在聽到醫生說沒事的瞬間,淚如雨下。
如釋重負,她捂住嘴,腿有點發軟,腦海裏不停回響的隻有一句話:她沒事了。
太好了……
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,劫後餘生的喜悅強烈地衝擊著心髒,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到了疼痛。
雙手麻木,十指連心,又腫又疼。
“女娃兒?你咋不說呢!”
老張這才注意到季嵐的雙手全是血,左手無名指的指甲蓋整個翹起,比他們的嚴重多了!
“你咋不說啊!”
想到她在路上一聲不吭,去衛生所的時候甚至沒有清理包紮,頓時急得不行,趕緊把這傻娃娃推去外頭,找醫生給她處理傷口。
腳下輕飄飄踩著棉花,突然一個踉蹌,老張一低頭,猛拍腦門,“誒呀!忘了你崴腳了!”
趕緊把她扶著坐到凳子上,季嵐還在發懵,愣愣抬起雙手,等醫生用大量碘伏傾倒消毒,她才一抖,略微有了點反應。
懵懵懂懂地低頭,眼裏還含著淚,她用力眨了眨,看見自己的雙手被淋了碘伏,棕色的藥液從指縫之間漏下去,滴在下麵的醫療垃圾箱裏。
細細密密的痛,像往指甲縫裏鑽,連綿持續。
手不自覺縮了縮,季嵐蹙眉,醫生這時拿著麻醉針過來,捏住她的左手無名指,把針尖輕輕推入她的指根的皮膚下麵,少量注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