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嫵媚則天

第十八章 知音

“李恪。”他的眉微微向上一揚,極淡極輕,不過是瞬間變化的事,卻足以眩惑觀者的眼,“你是?”

李恪?是陛下的第三子吳王李恪麽?

明知我們身份有別,我此刻應當立即下跪行禮,但不知為何,我卻沒有如此做。

“武媚娘。”他的手仍搭著我,所以我的手依然輕壓著琴麵沒有抽回,我緩緩說道,“果然隻有王爺所奏之曲,才可這般傾城傾國。”

“武媚娘?你是父皇的……”李恪頓了下,仍是雲淡風清地笑著,“傾城傾國?唯有你一人,會如此形容我的琴音。“

“高山流水,是一種高揚的歡樂。”我也輕笑,沉吟道,“尤如春暖花開,與友人相約跨馬踏青,沿途美景,山川湖泊一晃而過,春水漫漲,那般無憂,誌得意滿。”

“春秋時楚國有一人——俞伯牙,他擅琴,鍾子期一聽便知他的意境是在高山還是流水,遂被伯牙引為知己。”李恪一聲歎息,“子期一去,伯牙曲音難傳,琴無心,高山不再,流水難續,伯牙毀琴以祭知音。今日隨意一曲,本是聊以自娛,不料卻是遇上知音人了。就不知你我誰是高山,誰是流水了。”

“伯牙之琴空曠高遠,意在高山,子期心領。伯牙之琴低沉透澈,意在流水,子期神會,從此流水高山深相知。”我眼眨也未眨地看著他,“琴音是一樣深藏不露的利器,在你莫名悲傷、憤怒、失望、不屑時,它輕而易舉便可你帶到高處。在高處低頭,是灑脫,是放曠,是釋然,是萬事無懼的天空海闊。它亦是暴戾的武器,古有高漸離慷慨擊築,血濺秦宮,飛築奏出秦王的悲、憤,天怒人怨,有時亦是一種情懷。”

開花的時節已快褪去,隻落得一地繽紛,漫天飄散的花瓣,絕代的風情惹人遐想。

我們對坐相望,誰也不舍得伸手去拂落那一身的殘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