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端坐在首位上,神態淡然,仿若閑庭賞月,他悠悠問道:“你們這是在做什麽?”
我與阿真、太子三人伏地跪著,皆不發一語。
“若再不開口,朕便將你們一並治罪。”陛下語調平和,抬眼望著我們,眸光清冷。
我將牙一咬,索性也不小心翼翼,坦然問道:“奴婢究竟犯了何事?陛下又為何要治奴婢的罪?”
“依大唐律,你如今確是無罪。但,媚娘,朕必須在今日做一個了斷,或將你流放,或將你永禁冷宮,或命你……”
“或命我自盡麽?”我此時並無恐懼,毅然抬頭,迅疾地截了陛下的話,“但陛下仍未告訴奴婢,奴婢所犯何罪!”
“你所犯何罪?你的罪過大了。就憑當日太子醉酒後,對朕說要休掉太子妃,迎娶你入東宮。”陛下淺笑,隻是眼角卻流過一道精光,“朕賜死稱心,卻將你留下,看來仍是太心軟了。”
我強自鎮定,硬是抹去心頭細碎淩亂的恐懼:“奴婢一向苛守本份,也無非分之想,與太子之間更無半點瓜葛。”
“你無非分之想,不代表你沒有媚主。”陛下一彈袍袖,似笑非笑玩味著我苦惱的神情。
“我……”我一時竟無言以對。
“承乾,今日之事,朕也隻當你是酒醉之過,不會放在心上。”陛下也不再為難我,轉而對太子說道,“這些年,你為朕處理了許多朝中之事,朕也深知你不是蠢人,你懂進退,知道審時度勢。其他的事,朕都可應允你,隻有此事,朕不會再給你任何開口的機會。”
太子一愣,神色略有恍惚,過了片刻似才回過神來,他才想開口辯駁,卻被陛下攔住。
“承乾,你心中定是覺得朕不近人情。但朕是皇帝,皇帝是何人?皇帝便是要以江山社稷為重。而你,既是太子,便也擺脫不了你的宿命。”陛下的神情寒涼徹骨,連眉梢眼角都似沾了冰冷的氣息,“朕就是要告誡你,對任何事,都絕不能存婦人之仁。絕不可心軟,心軟之人治於政,不可能、也不會有所成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