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聽著媚娘帶著孩子氣的問話,我有些意外,隨即露出笑容,“你是我的女兒,唯一的女兒。”
媚娘一愣,神色略有恍惚,似過了片刻才回神,她拉著我的衣袖,不依地薄嗔道:“母親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母親耍賴!”
時至今日,她仍在我麵前保持了無瑕的純白,似無憂無慮,沒有絲毫的陰暗與醜陋。她彎眉笑望著我,上挑的眼角中藏著一抹乖張伶俐,令人想將她捧在手心裏嗬護。
“傻丫頭……”我扯過鬥篷,將我們兩人圍在一起,倍覺溫暖,“你啊,真像隻小貓,狡黠頑皮,還愛黏人。”
她也一如兒時那般,依在我的懷裏,伸出雙臂緊摟著我的腰,臉頰輕輕地蹭著:“但我也隻黏母親你啊……”
“嗬……我知道,但此刻你先放開我。”我啼笑皆非地看著她,“我有要事須立刻去辦。”
媚娘仰首望著我,目光似清澈得不染纖塵:“母親可是要為太子之事去向陛下求情?”
“嗯?你知道?”我一愣,而後含笑問道,“那麽,你對此事是如何看的?”
“母親問的是太子的生死,或是將來這太子之位的爭奪呢?”媚娘摟住我的脖頸,在我耳邊輕聲問道。
“都問。”那一瞬,媚娘眸中逝過的精芒令我微微一凜。
“陛下絕不會殺太子,隻會將他貶出宮外,因為陛下不想令天下人恥笑這又是一次‘玄武門’之變。”媚娘的嘴唇緊貼著我的耳,語調輕柔,似是全然無心,“而太子一倒,魏王必有所行動,但他們都太急了,陛下在旁早已將一切都看在眼中,所以太子與魏王的下場隻能是失敗。”
我心中暗驚,麵上卻是一笑置之,神態平靜:“你又怎知得如此透徹?”
“權力鬥爭是一條看不到深淺、望不到盡頭的河流,他們是在河流中掙紮漂浮的人,而我是站在岸邊的人。我雖無法感受那衝擊的巨大力量,但卻可以隔岸觀察。”媚娘淡淡笑著,臉頰磨蹭著我的脖頸,“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,這是母親你教我的呀。我身在局外,自然知曉得更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