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微滋,靜而無風,草木如洗,一切方醒。初陽燦若流金,肆意灑下,映入窗來,似潑濺有聲。
我披了件藍底雲紋的外袍,裙邊上滾了一圈雪白的軟毛,長發也未綰起,自肩頭傾瀉而下,宛如流泉。
弘兒偎著我,半伏著身子,他看著用錦裘包裹住的賢兒,不時用手指去撥弄著他,最終逗得兩人一起咯咯笑了起來。
我唇角勾起笑意,抬眼向外望去,仿佛忽有蝴蝶自窗前掠過,蝶翼扇起了輕微的風絲,沉澱著一種閑散的安定。
“母後,為什麽弟弟的眼睛是褐色的呢?”弘兒抬頭看著我,好奇地問道,“和我的不一樣呢……”
弘兒的問話毫不掩飾,我隻覺心一沉,立即板下臉來:“聽著,弘兒,賢兒是你的弟弟,和你沒有任何不同,往後不可再如此說了!”
“母後……”弘兒見我忽然聲色俱厲,立時駭得麵色蒼白,他顫了顫唇,才勉強將話說齊,“弘兒知錯了……往後不會亂說了……母後不要氣了……”而後他垂了脖頸,安靜地站著。雖在哭泣,卻倔強地咬著唇,除了隱隱**的肩膀,他是靜默的,似不欲讓人知曉他的軟弱。
“我的傻弘兒……”我的心瞬時柔軟起來,兩臂一伸,將他摟在懷中,緩緩遞出一方錦帕。
“母後,弘兒沒哭……”弘兒他抬起頭,清明帶淚的眸子迎上我的目光,他臉頰上的淚珠格外清澈,似掛在碧綠草尖的朝露。
我溫和一笑,手持錦帕輕輕拭去他的淚。
弘兒微紅了臉,他低頭喃喃道:“我,我才沒哭呢……”
“是,你沒哭。我的弘兒是世間最勇敢的孩子,是不會哭的。”我笑意微微,輕撫著他的發髻,聲音輕柔如春日晚風。
“是啊,弘兒不哭的。”弘兒隨即破涕為笑,他笑時露出左臉頰上的那個酒窩,越發玉雪可愛,他挺起胸膛,頗為自豪地說道,“我不哭,以後也絕不會讓母後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