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雪霏霏,蒼茫蕭條,似在彈指之間,卻已逾數月。
青銅鎏金盆中焚著銀絲炭,暖香左右遷延,隔絕了外界的嚴寒,靠著厚軟的絨毯我卻依然覺得手足冰冷。
榻前有有檀木書櫝,筆墨紙硯,我的日子並無太大改變,依然是奏折如山,各方文書應接不暇。
前方戰事吃緊,百濟複叛,並勾結倭國大舉反攻唐軍。大戰在即,唐軍卻群龍無首,形勢霎時岌岌可危。
“媚娘,你看何人可掛帥?”李治捏著手中的告急文書,怔了半晌才問道。
我微一挑眉:“陛下可還記得劉仁軌此人?”
“劉仁軌?”李治靜了靜,含糊問道,“可是那個以白江口水戰而蜚聲中外的名將劉仁軌?”
“正是。”我輕輕垂眸,平靜說道,“劉仁軌最初隻是小小的縣尉,卻敢下令杖殺驕橫不法的四品折衝都尉,麵對先帝的責難侃侃而言,最終以剛直敢言折服了先帝。”
李治蹙眉思索片刻,隨即便道:“朕明日便下旨,命劉仁軌統馭唐軍,掃平叛逆與倭寇。”
我以卷書掩口,冷然一笑。
因權術之故,李治對貞觀舊臣向來是防範排斥,卻並非不識賢愚。
我思即,卻忽覺不適,胸口抑悶,幾欲嘔吐。
李治立即察覺了我的異樣,探身過來問道:“怎麽了?”
“臣妾沒事……”我一頓,這感覺似曾相識,莫非是……但我與李治已許久未行夫妻之事,除了他失態暴怒的那夜……
“來人,宣禦醫!”李治見我沉默不語,便撫著我的後背,回頭低喚。
禦醫隨即便來了,幾番診脈後,禦醫忽然跪地,朗聲說道:“恭喜陛下,恭喜娘娘,皇後已孕龍胎。”
果然是……
我並不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,但世事卻總是如此吊詭難測。
遣走禦醫後,李治靜默半晌,突然握住我的手腕,眸中星芒點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