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裏,男人如約而至。
程卓拿著打火機跟他站到門口,幫他點煙,隔著飄渺的煙霧問他,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男人一包煙隻剩了不到一半,他說,“陳星。”
程卓點頭,又問,“哪個星?”
“繁星的星。”
程卓問:“你到臨城做什麽?”
陳星夾著煙,懶懶地靠在玻璃門上,眼神追著路上的尾燈跑,用和姿勢一樣漫不經心地語氣說,“沒來過這,來看看。”
他的回答太過籠統,但程卓沒有再追問,換了話題,“你住在哪?”
“火車站旁邊的招待所,”陳星說到這皺了皺眉,又換上了黏膩的語氣,抱怨道,“環境不好,很吵,床單很難看。”
程卓說:“你搬出來,我給你換酒店。”
陳星這才偏過頭看了程卓一眼,不加掩飾地打量著程卓,一下子笑起來,“哥哥,我可不是隨便的人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離程卓很近,是程卓抬起手就能把他摟進懷裏的距離。
但程卓沒有抬手,他也沒朝陳星再靠近,專心等陳星的回答。
陳星笑了一陣後,快步走下台階,見程卓還站在原地,回頭喊他,“走啊,跟我去收拾東西。”
程卓跟上他,他還嘟囔著抱怨了一句,“那個破地方我一天都住不下去了。”
陳星住的招待所條件確實不怎麽好,房間擁擠,隔音很差。
程卓盤腿坐在地上,背靠著床沿,目不轉睛看陳星擦拭一把原木色的吉他。
“你是歌手?”程卓問。
陳星擦拭吉他的動作頓了一下,“怎麽這麽問?”
程卓說,“聲音好聽。”
陳星就挑起眼尾笑,指尖動了動,撥出幾個音,音符在狹小的旅館房間內跳動幾下,又變得乖順。
“不是歌手,”陳星收起吉他,“我不會唱歌。”
他走過來挨著程卓坐在地上,也像他一樣背靠著床沿,“就是個破彈吉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