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過期糖

三十九、首映式。

成欣然去過很多地方拍戲。

她在濕潮的雨林裏扛著設備艱難行走,在最北的極寒中將相機揣入懷中用身軀加溫,在橫店為了趕周期熬一個又一個大夜,也在在大漠的落日中與同事們迎著風沙引吭高歌。

學電影的人都很會做夢。

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,成欣然會夢到有一天她帶著自己的片子站上了電影節的領獎台。會在這個男人紮堆的行業中脫穎而出,變成一個廣義上的很成功的女性。她還夢到自己賺了很多錢,獲得了很多喜愛,也得到了很多肯定。

但一切都是虛的,她知道那是夢。

隻有手背上的觸感是真實存在的。是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,緩慢地,輕柔的擦磨過她手背上的筋脈和血管。

是陳勉給她的觸感。

成欣然倏地睜開眼,才發現剛剛腦中層出不窮掠過的場景,依然是圖片式的夢。

她坐在一輛底盤很低的車裏,腿上蓋了一張薄毯,陳勉坐在她的身邊,抓著她的手。

車已經熄火,但她肌膚上有燥暖的夏風吹過。車內黢黑,隱約有街邊茂密的樹蔭搖晃,影子映在車內,斑駁不清。

陳勉靠在座椅上,頭微微側向另一邊,表情隱匿在虛晃的樹影中。

成欣然費勁地動動脖子,腰也酸痛。

陳勉感受到身邊人的動靜,低聲開口:“醒了?”話語間有濃重的鼻音。

“你來接我了?”

她看向窗外,還是在官也街門口。殺青飯早就散了,陳鬱森也不在了。

“嗯,”他說:“陳鬱森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
“他給你打電話?”成欣然沒想到。

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要提Ethen的名字,成欣然想讀他的表情。但陳勉動作未變,能隱約聽見他的鼻息聲,拇指依舊在輕緩地摩挲她的手背。

她倒是酒意不重,隻是覺得眼睛又開始幹澀得疼,費力地瞧時間,才過十二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