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柔
文/那夏
在敲下“END”時,我心潮平靜。
外頭是傍晚模糊的天光,一種無限近似於灰的藍,重慶的冬日並沒有那麽多陽光。
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天還亮著的時候,寫完了一個故事,敲下最後的句點。
我一度以為我會哭的,因為這本書寫的並不順利。前前後後推翻了近十萬字,甚至因為這個故事,很長一段時間裏,我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會寫故事了,自甘墮落般的沉寂了一年。
但當我敲下最後一個字時,我知道,我還能寫很久。
還有很多故事,在我的心裏緩慢發酵著,等待與你們分享。
所有高山與大海,都是自己的,能跨過去的人,隻有自己。
直到現在,我的文件夾裏仍保留著當初廢棄掉的那些內容,十幾個文檔,一一陳列在那裏,不用打開,我都能嗅到當時絕望、懷疑、淚水的氣息。
我知道,某種意義上,它們已經沒有用處了,但我卻舍不得刪掉。
是一個刻度,一個印記,又或者,一種證明。證明那些晦暗的日子並非毫無價值,它讓我找到前路,也讓我看到歸途。
十年來,我最喜歡的,始終還是寫作這件事。
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,一邊抱怨著脖子疼肩膀酸,一邊暗暗被巨大的滿足填滿。
能做自己喜歡的事,還有什麽不滿足?
我跟朋友說,這是我寫過最溫柔的一個故事。不論你們第一眼看見的它的外殼是什麽,我很清楚,它的內核是溫柔的。
我寫了一個過去從未在長篇裏詮釋過的女主角類型,她的溫柔不是軟綿綿的、沒有力量的東西,而是由細細密密的堅韌編織成的網,就連我,這樣一個曾對溫柔這種品質嗤之以鼻的人,都在不自覺間被她網住。
沒錯,我曾經不屑溫柔。
近兩年,當我回過頭,開始仔細梳理自己的人生軌跡,我很清楚,少年時的成長環境令我先學會了堅強、獨立等等一係列在女孩子身上被視為珍貴的品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