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的人依舊沒有動靜。
我再一揮長鞭,那一卷閃著璀璨光澤的珠簾便生生裂了去,滿簾的玉珠脫了線,一粒一粒地掉落下來,一粒一粒地蹦跳著,在滿室蹦來蹦去。
床榻上的人還是沒的動靜,仿佛,是真的沉醉了去。
可我知道他沒有,他是士卒出身,又有著極佳的耳目,即便是睡得再沉,也會保留那麽一絲的清醒用來防身或是逃命,那是軍中所有士卒初初踏進軍營,便要學會的第一課,更何況是他。
於是我毫不手軟地向他揮舞出長鞭,我一眼便判斷得出那距離,倘若那長鞭落在他的身上,那尖利的、劃破空氣利響的鞭子會在他的後背留下一道終生難忘的印記。
可破空而去的長鞭剛剛觸及到他的後背,便在瞬間被他單手握在了手心裏,他隻那麽用力一拽,已然卸下了心防的我一個踉蹌,手中的長鞭便被他猝不及防傳來的力道給奪了去,待我站定時,他已然穩穩在坐在了床榻上,手裏握著我從不離身的長鞭,就那麽靜靜地看著我。
那樣清澈而哀傷的眼神,仿佛一眼,就看進了我的心底。
“冉姑娘,我莫恒遠知道自己配不上你,我此生也沒想過這份榮耀會降臨到我的頭上,說句不應當講的話,我隻是想救了你出來,以彌補,我曾經對公孫府犯下的大錯。”
他沒有喝醉,他甚至於比我還清醒,比滴酒未沾甚至於是整整一天滴水未沾的我還要清醒,我微微一怔,探究地看向他,我不知道他究竟對公孫府做了什麽,可我想,他是太子殿下的人,他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太子金滄月的授意而已。
那個與我同年同月同生日,幾乎是同一個時辰出生的人,麵上即便是笑著的,那笑容也是冷的。
我冷笑一聲,並不言語。
“我知道你並不願意嫁給我,門扇後麵有一個包裹,裏麵是足夠你後半輩子生活所用的銀票,後院的馬廄裏,你的那匹戰馬正等著你,馬背上已經備下了幹糧和水,你可以離開這裏,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你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