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良娣終於沒能活下去,即便是我連夜去跪求瑾帝,看在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,讓她免於一死,即便瑾帝依舊滿是憐愛地看著我,不點頭,也不搖頭,
於是那一日,孟良娣依舊是帶著恨意離開了這個世界。
她是一頭撞死的,一頭撞在那華麗無比的凝香閣的廊柱上,待我得了消息匆匆趕去時,她已經倒在了一片血泊裏。
金滄月也來了,身後一隊的禁衛軍,黑甲白羽,煞是威嚴。我轉頭看著他,可我在他的麵上,看不到一絲的憐惜。
整個凝香閣,隻有那名曾經趾高氣昂的,名喚冬月的宮婢不顧侍衛們的阻攔,衝上前來抱著孟良娣大哭,她揚起臉來看著我,目光陡然轉向金滄月,哽咽道,“太子殿下,良娣娘娘即便是平日裏驕縱了些,可她是真心愛著您的,她有了身孕,吐得厲害,可她說,為了殿下的孩子,她也得忍著,隻是因為,她懷的是您的骨血啊。”
金滄月張了張唇,那句如驚雷般的話,終沒有說出口去,許是顧及皇家的顏麵,許是,他的心底也有那麽一絲絲的愧疚,或者是一絲絲的懷念與不忍。
曾經那樣的恩愛與纏綿,曾經是那般的溫柔與體貼,溫柔到連我都嫉妒,體貼到連我都羨慕,可當他一旦抽身離去,卻又是那般的毅然和決絕,冷血和無情。
即便如瀾王殿下所言,他對孟良娣的寵愛不過是一場障眼法的遊戲,可當他尚在遊戲中時,至少,也應該有是那麽一絲半縷的真感情的。
我望著他,他終於開了口,低低的一聲歎息後,吐出幾個冰冷冷的字來,“留全屍,薄葬。”
我的淚水瞬間便湧了出來,不知道是為了那個曾經在我麵前囂張跋扈的孟良娣,還是為了那個尚無法睜眼看一眼便離開這個世界的小生命,亦或是,金滄月的殘忍與薄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