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宮殺

4

公孫度的聲音帶著莫名的酸澀,我甚至感覺得到他的聲音隱有哽咽之意,可我已然吃飽了開始犯困,就那麽趴在公孫度的肩上,聞著那若有若無的杜若香氣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
睡夢中依稀有人替我褪去了衣裙,用寬大的手掌摩挲著我的臉,隻不過那掌心頗為粗糙,不似母親的柔潤無骨,也不似青蘿的溫軟柔和。

醒來時,天已大亮。

我仰望著床幔上繡著的大朵大朵的牡丹圖案,原本混混沌沌的大腦猛然間清醒了起來,今日教引姑姑不到巳時便要來檢查昨日留下的功課,《女誡》、《宮儀》,以簪花小楷謄抄成冊,寬三尺的鳳凰來儀刺繡一件……

我一把扯開床幔,大叫著青蘿。

青蘿踉蹌地撥開珠簾奔進來時,我已套好了衣裙,正披散著頭發坐在銅鏡前,執了木梳胡亂地拉扯著頭發,頭發不若平日裏般聽話,拉扯得頭皮生疼。

“郡主使不得,”青蘿一把奪下了我手中的木梳,小聲地嘟噥著,“郡主該等著讓婢子來做這些,若是侯爺和夫人知道了婢子伺候不周,婢子會被亂棍打死,或是攆了出去,賣到百花樓去的”。

我歎了口氣,去年府上便有一名叫青芷的婢子無意中摔壞了父親書房的一方硯台,被母親責打了二十大棍,攆出府賣到了百花樓,後來聽說過得甚是淒慘。

我搖頭歎息了一回,由著青蘿緩緩地替我梳妝,待到青蘿慢悠悠地替我梳好了發,簪上了珠玉簪花時,我方記起了晨起時方一直思量著的功課來,不驚轉身跳起,“慘了,功課,青蘿,我不會簪花小楷,還有,針線蘿在哪裏?昨日瑛姑姑說要繡什麽來著?牡丹還是鳳凰?要幾色的?”

我幾欲哭了出來,即便是完成不好,父親訓斥幾句也就罷了,可是倘若完成不了,瑛姑姑卻是罰我不許用膳的,我急急地問著青蘿,卻不曾見珠簾外人影輕晃,紅藥已然候在了外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