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經曆了數次的生與死,我已然可以淡然的麵對這一切。
我確認沒錯,是他。
我閉上眼去,那一幕幕再一次在腦海裏翻騰著。
公孫度一把將我攬入了懷裏,用手擋去了我的眼睛,我聞到了他手上淡淡的血腥氣,他的懷抱裏也有淡淡的血腥氣息,倘若是從前,我會將他推得遠遠的,可是現在,那淡淡的血腥混合著杜若木香,卻是依舊讓我沉醉。
我數了數,這仿佛是因為我而死去的第七個人。
我的手上,也沾染了別人的鮮血,枉送了他們的性命。
公孫度將頭顱交給了杜桑處理,我再次聽到了杜桑那由壓抑、漸漸放開來、漸漸哭得幾欲斷氣的哭聲。
也就是那一日的午後,灰朦朦的天空下,瑾帝來了,來到了“蓮記”,站在後院的廊柱下,遠遠地看著我。
我又回了宮,回了棲顏殿。
第一個來看我的,竟然是金瀾宇,站在暮色四合的庭院裏,金絲線滿繡祥雲的袍角在風中招展,襯著身後灰色的雕花影壁,有著幾分單薄和落寂。
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氣,可他的眼睛是清亮的,他並沒有喝醉,他就坐在庭院裏的那一株樹下,看著落光了葉子的枯枝,靠在廊柱上,自嘲般地一笑。
他說,公孫楚,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堅強。
我也回以自嘲地一笑,我說,我不是堅強,是我命硬,比所有人的命都硬,怎麽死都死不了。
他說,他也命硬,五歲的時候被人推下了井,卻沒有淹死;八歲生辰的時候,宮裏賞下一盞燕窩粥來,他嫌棄那味道,便順手賞給了侍候他的老姑姑,可老姑姑死了,他卻又活了下來;九歲的時候出宮,前往封地,半路上被人劫殺,是一直照料他的老內侍將他藏在了馬腹底下,才躲過了一劫。
他笑著問我,“公孫楚,你說我是不是一直都活在仇恨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