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宮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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禦醫被碧痕小心翼翼地帶進來的時候,金滄月正鉗製著著我的雙肩,他充血的雙眼就定定地看著我,從最開始的憤怒,到挫敗,到最後的無奈。

我由著他的雙手鎖著我的雙肩,肩膀生疼,可我卻不敢動彈,他弑血般的眼眸讓我想起段刀的眼睛來,盡管那眼眸漸漸地變得柔和,變得哀傷,我卻依舊不敢卸下一絲的心防來。

他的話讓我鎮驚,直到禦醫檢查著他的傷勢,撕開他的衣袍,露出左肩處一道滲血的利劍劃過的傷口來,我依舊不曾完全回過神來。

碧痕輕輕褪下我手腕間的金釧玉鐲,讓禦醫查看著傷勢,當那冰涼的藥膏塗上手腕,瞬間滲進血脈,清涼感遊走在全身時,方驚得我一個激靈,腦海瞬間清醒了過來。

我這才看清,一外禦醫正清理著金滄月肩上的傷,而金滄月咬著牙,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手腕上的淤青。

“對不起,”當著禦醫和宮婢的麵,金滄月向我道著歉,我也看看到了他肩上的傷,想起前幾日一連數日他不停地討好般的賞賜,我想我應該原諒他,不管他是不是太子,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,我都不應該去計較。

我仿佛生來便會在很短的時間裏強迫自己忘掉所有不開心的事情。

就像很久以前一樣,他又開始整天滯留在了棲顏殿,甚至於夜深了,殿門要落鎖了他也不肯離去,他說他要養傷,他說朝堂上還有瑾帝坐鎮,還有六部上百名大臣處理著政務……

我由著他疏於政務,由著他疏懶於一切,我每日抄錄經文時,他便在一側百無聊賴地翻閱著各類書冊,將綢帛抖得嘩嘩響;我給後院的小金鯉喂食時,他便倚在一側的樹杆上,往那金鯉池子裏擲著小石子,將好不容易聚攏而來搶食的小魚又生生驅散開去;甚至於我在修剪著花圃的花枝時,他便將那開得最盛的芍藥摘了下來,強行地插在我的發髻上,然後一臉壞笑地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