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她離去的身影,才陡然發現在整個棲顏殿,我已然連一個可以完全信賴的人都沒有了。
杜桑在午後來了,身上的衣袍淋濕了,較前些日子,麵色稍稍有了些紅潤,站在那廊簷底下,一字不語。
“杜桑,你幫我一個忙,幫我打聽一個地方,雲台山巔,孤月寺。”
穆九鳳的禮帖送來時,雲中郡已入了秋,棲顏殿院下的那一排石榴已然在將將起的秋風裏落光了葉子。
金滄月將禮帖遞到我麵前時,麵色有著幾分疲憊,他淡然地笑著,同時將一份禮單放到我的麵前,言語時有著一絲的歉疚,“本殿怕是去不了,朝中正值多事之秋,真正是走不開,本殿已修書一封呈給了穆皇,想來他應該是可以諒解的。太子妃與九鳳公主素來情同姐妹,便代替本殿去了吧。”
我抬眼看著他,心下已隱隱猜到了幾分緣由,瑾帝臥榻不起,遠在封地的瀾王殿下前兩日也回了宮伺疾。
我一笑置之。
“其實穆皇應該不希望見到本殿,而穆九鳳期盼見到的,也不是我,”金滄月自嘲地笑笑,“本殿還是呆在宮裏吧,五弟會一同前去,隨行的還有宮裏的禁衛軍,而且五弟的功力不淺,你一路前去,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。”
我依舊淺淺一笑,原來他早已將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“本殿讓國師看過了,初九日大吉,宜出行,早幾天過去,也好熟悉熟悉環境,北穆風光頗具特色,這段時日,你久在宮中,也適宜出宮走走,”金滄月頓了頓,再次說道。
我依舊順從地點著頭,想來他留在宮裏,真的隻是為了朝堂上繁忙的政務。
我看著麵前的禮品單子,從珠玉到粟麥,從銅器到馬匹,從東玥國的匠器到書籍,密密麻麻地一大片,可我卻連半個字都沒看得進去,我在心底盤算著從北穆都城廣陵郡到雲台山巔的距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