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宮殺

5

那一夜我睡得極其不安穩,許是藥效的作用,我一直感覺有團火在體內熊熊燃燒著,那團火便從四肢匯聚而來,直直地湧向胸口,如同被鑿穿的泉眼般,我隻覺得喉間瞬間湧起一片甜腥之氣,一口血便噴薄而出。

許是映月穀的夜太安靜了,許是公孫度也不曾入睡,當我撐起半邊身子,抬起衣袖擦拭去唇角的血漬時,門便被撞了開來,公孫度一襲月白的的素袍便站在門簷下的一片月光裏,那一片月色,便在他的肩上、散開的頭發上披了一層薄淡的珠色霞光。

他看著我,卻是遲遲不曾走進來,我看著他捂著自己的胸口,微弱的月光下,我看不清楚他的臉。

我告訴他我很好,隻是突然口渴想喝水了。

他走了出去,不過半盞茶的功夫,他便端著一杯熱熱的茶水走了進來,伸手遞給了我,可他依舊不說話,黯淡的月色下,我隻能看清他半側臉的輪廓,和聞到他身上夾雜著藥味的杜若香氣。

我安慰著他,讓他快些回去休息,我記得接水杯時觸碰到了他的手,他的手比我的還要冰涼。

他怔了怔,還是轉身離開了,頎長的背影就披著那一層薄淡的珠光月色,在我的視線裏漸漸消失了去。

門合上,隔斷了一地的月光。

可我沒想到,那是我此生最後一次見到他,見到他的背影。

天亮時送來湯藥的依舊是澤蘭,憂心忡忡地看了我的脈象,又替我運了回針,便說,“無度天沒亮就進山穀尋金貂了,等它帶了回來,取了血,作藥引給你服下,中和了你體內的寒氣,興許你就不會再氣血不暢而引發吐血了。”

“那金貂,取了血會死嗎?”我一邊吞著藥湯一邊問道,我突然發現近兩年來我喝過的各種藥湯,勝過我之前十年間的數倍了去。

“不會,我們隻取少許,”澤蘭看了我一眼,卻是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