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裏,穆九鳳就那麽靜靜地半躺著,背靠在車廂上,一臉的恬靜和安詳,仿若隻是沉睡了般,可是她唇角那一抹帶著詭異色彩的血痕,卻在告訴著世人,這一切並不是眼睛所看到的那般平靜。
大師兄一伸手便探了探穆九鳳的頸脈,眼底間滿是狐疑的神色,抬眼從我麵上掃過,沉著臉便彎腰抱起穆,轉身便向山穀裏衝去。
我在後麵提了裙子,飛快地跟隨著,我從來沒有想過,我再次回到映月穀會是在這個時候、會是在這種情形下,我的衣裙上滿沾血跡,甚至於我的雙手,剛剛結束掉一名西涼士卒的性命。
我便一臉茫然和一身落魄的出現在了百裏穀主百裏霞的麵前。
可她的視線隻是微微從我麵上掃過,便落在半夏平放在塌上的穆九鳳身上,隻一眼,她便問道,“半夏,這毒你知道的?”
“是,我當年,也差點死在著毒物上,”半夏的目光依舊落在穆九鳳的身上,隻是微微抬了抬眼,淡然地回道,“師傅怎麽又拿這事取笑徒兒。”
“老身救活她便是,隻是為師救得了性命,卻醫治不了人心。”百裏霞的聲音依舊淡然若水,仿若從那千年的古井中滌**過一般,她明明是對著穆九鳳說的此番話,可她的目光,卻又仿若是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便默然不語地站在大廳的一側,看著半夏並幾名藥童來來回回地忙著,而我站在角落裏,仿佛隻是大廳裏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。
我悄身退下,徑直去了曾經住過的那間小木屋。小木屋門虛掩著,門推開的那一刹那,有著幾縷淡淡粉塵在晨曦中倦倦飛舞,可當我站在們屋簷下,抬眼望去時,卻是心底陡然一沉。
那抹曾經熟悉的疼痛感便在瞬間從心底一層層地泛上來,如驚濤駭浪般翻騰著,我才陡然發現,站在這個位置能將小木屋的一切盡收眼底,而自己的身影,卻被門扉和那一片光影生生遮擋掩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