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方知道,他的薑玉姬已然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。
他在刹那間驚喜得不知道說什麽好,隻是笑著笑著,卻猛然間感覺到眼前模糊了起來,仿佛帶著微熱的水澤就要從眼底漫了出來,他眨了眨眼睛,抬了抬手,“衛管家,吩咐下去,重重有賞。”
他聽得出自己的聲音是沙啞著的,那種喜極而泣,卻不得不壓抑和克製著的聲音,那聲音仿佛是多心底一層層泛上來的,一點點地浸進他的耳朵裏,他便陡然間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,就想著要轉身奪門而出,不顧一切地衝進去見她,可孟昕和衛管家的話先後傳入了耳朵裏,孟昕說,“殿下,夫人的胎像不甚穩,這頭三個月,可得事事留神,卑職會開張安胎藥的方子,殿下吩咐了著人仔細照料著。”
而衛管家卻說,“殿下,宮裏那邊,要不要先隱瞞著?若是讓宮裏知道了,怕是……”
他剛剛沸騰起來的血液,便又在瞬間涼卻了下來,就如同好不容易展翅飛到了那高高的雲層之上,尚來不及站穩了腳步,便被猛烈的大風從那雲層之上吹落了下來,跌進了無底的深淵裏。
他想,幸好來人是孟昕,而不是其他不知根不知底、信不過的人。
“殿下,卑職回到宮裏,定當是會守口如瓶的,可是女子懷胎,總有瓜熟蒂落的時候,瞞得了一時,卻瞞不了一世。還是眼下先找個什麽說辭,還請殿下示下。另外,夫人左手臂似乎折了骨,好像是有人替她接過了,不過,似乎還傷了筋骨,手腕也有淤青,卑職也會酌情開個散淤的方子,再備幾帖膏藥……殿下,卑職鬥膽問一下,夫人是不是這兩日墜了馬?”
子嬰點了點頭,他記得她反複解釋著,她之所以和項羽在一起,是因為馬失了前蹄。
“那就對了,”孟昕似是自言自語,“夫人的胎像不穩,隻怕也與墜馬有關,卑職思慮著要不要加一味安神的藥材進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