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後是蒙古人,雖然也懂滿語,卻不愛說,這是闔宮皆知的事情。有一回正巧碰上這位皇太後,她那天心情好,就跟我說話。我從小也跟著爺爺奶奶說蒙古語,隻是多年不用,卻有些生疏,結結巴巴地對答,卻讓她很是開心。從此每回我往慈仁宮送東西,她若碰上,都拉我說幾句話。
沒想到一陣子沒去,她竟惦記著我了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
皇太後沒再說什麽,邁步走了。
我老老實實退回原本的位置,又在廊下發呆。呆了一會兒,卻聽見裏麵出來個太監,尖著嗓子叫喚:
“坤寧宮的德宛是哪個?”
“是奴婢。”
我忙低著頭出來答應。
“進來,太皇太後、皇太後、皇上和皇後娘娘要見你。”
我嚇了一跳,一下子四大巨頭的名號都搬出來,還指明要見我,可不是什麽好事。
感覺到周圍的眼光一道一道都定在身上,火辣辣的,我隻好硬著頭皮,跟在那太監後麵進去了。
低頭貓腰進到慈寧宮裏麵,裏麵鴉雀無聲。我不敢抬頭,跪在地上規規矩矩地磕頭行禮。嘴裏喊著“萬歲”“吉祥”之餘,卻用眼角掃了一圈兒,入眼的腿腳倒是不多,想必來請安的嬪妃們都已經下去了,留下的就是四位主位在。
“你就是德宛?是哪一家的?”
頭頂上一個女人的聲音,說的是蒙古語,卻有著皇太後沒有的威嚴與壓迫力,想必就是傳奇的孝莊太皇太後了。
“回太皇太後,奴婢是烏雅氏,正黃旗護軍佐領威武家的女兒。”
我跪伏在地上,雙手雙腿已經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,隻能勉強支撐著,不讓聲音抖得太厲害。
“嗯,這蒙古話說得,雖不算流暢,口音倒是地道。跟誰學的?”
太皇太後似乎高興了些,語氣輕鬆了不少。
“回太皇太後,奴婢小時候跟著祖父和祖母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