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納蘭氏相比之下,卻鋒芒畢露得多了。她雖前一個兒子早夭,這一胎卻是當今的皇長子,是以腰杆都比別人硬氣些了。
她似乎存著炫耀的心思,每每皇後與馬佳氏說起孩子的事情,便跟著左一句右一句的,捎帶著就想將話題引到她兒子身上。偏偏皇後卻不是任她能擺布的,但凡她將話頭扯到皇長子那兒了,便停下不再說,或是勸茶或是勸點心,片刻之後,卻又另起個話頭來說。納蘭氏有心賣弄,卻總被不著痕跡的堵住,越發不高興,卻又發作不得,不上不下的。
我站在角落裏,看著這出活生生的宮廷鬥智,也是津津有味。卻突然聽納蘭氏又換了話題:
“對了,早聽說,皇後身邊有個玉女,連太皇太後和皇太後都很鍾愛,卻不知是哪一個,也讓臣妾們開開眼界。”
我沒想到她居然把事情扯到我身上,隻得聽皇後的叫喚,過去行禮。
“奴婢給二位小主請安。”
“嘖嘖,我可得好好瞧瞧才行。”
她對著我橫看豎看,突然就笑起來。
“這說起玉女了,我倒是突然想起個事兒來。這都說,金童玉女是一對兒,這個玉女進了宮陪伴皇後,可我那堂哥,昨兒晚上卻是迎娶了尚書盧興祖家的千金進門兒,小兩口往一處這麽一站啊,人人都說乃是金童玉女般的良配。金童還是那個金童,玉女卻出了兩個,皇後娘娘,您說說這事兒,可多有意思?”
說著,玉手掩唇,自己先咯咯嬌笑起來。
“我如今就盼著堂嫂早些生個兒子,憑我堂哥飽讀詩書的家學,將來給我們大阿哥做伴讀正合適。”
我低著頭,聽她那刺耳的笑聲不斷灌進耳朵裏,暗暗咬牙。
這有什麽好笑的?金童玉女不過是個說法兒,她卻拿來說事。不過是知道了納蘭與我的事情,借著由頭諷刺我是個假玉女罷了。納蘭會娶盧氏,我早有準備,聽她告訴我,便是再心疼,也不至於就承受不住,隻是恨她落井下石,非要讓我知曉,硬生生連我裝糊塗的機會都毀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