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之後,他再來看孩子的時候,便也會跟我說幾句話。
有時候他會說外麵的局勢,說他的對策,以及他對雙方強弱的分析。有時候則隻是問我些閑話,比如可識字?某個典故可知道?可讀過哪本書?若我的答案是否定的,他就慢慢講一會兒。
通常他說話的時候,我就聽著,他若不問,我絕不發表意見。因為我覺得,他其實隻是想有人聽他說話,僅此而已。
我覺得有些驚訝,驚訝與這位曠世帝王向我展現出來的一切不同風貌。
他深情,竟為了結發妻子的逝去半年不曾踏足任何一位嬪妃的房間,還寫下多首詩句悼念她,雖然我的品味不足以體會其中深奧的內涵,卻也能感覺到裏麵包含的思念。
他慈愛,雖然平日裏忙於政務,他卻還是盡可能地抽時間來看孩子。他曾透露出一些對於今後皇子教育的安排設想,很是詳實。
他精明強幹,二十歲的年紀,運作著一個國家,麵對種種問題,他始終表現得舉重若輕,鎮定平靜,偶爾發怒,也能很快控製自己的情緒。
他果斷堅毅,除了那一次表現出了些許的猶豫和彷徨,我再不曾見他質疑過自己的決定。
同時,他也接受反對的聲音,並且能夠認真的思考。我不止一次聽他講到奏折裏的不同意見,然後看他來回踱步,反複權衡比較,直到最後定論。
他的聲音很好聽,低沉雄厚,吐字不疾不徐,穩穩當當,聲音不大,卻每一個字都不容你忽略。
他很博學多才,各種典故詩篇,地方風物,信手拈來,娓娓講述,卻隻聽得我如癡如醉,恨不得身臨其境才好。
我尤其震撼於他知識的豐富,以及那種勤奮好學的精神。數學、幾何、天文、地理、曆法、外語……即使在我這個“未來人”看來,他也幾乎是無所不知的。應該說,他不僅知道,而且都很精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