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,有朝中大臣推薦了一個候補知縣,名叫傅為格,說他擅長治療痘瘡,於是皇帝便將這人找了來。
這人卻是有些本事,兩服藥下去,太子的燒便退了下去,也不再盜汗抽搐了。接著他又鼓搗出一些草藥,搗成藥泥敷在膿包上,說是可以清熱止癢拔毒。
我看保成敷上藥泥後確實不再哭鬧,很快睡著了,越發放心。
一轉眼,皇帝已十二天不曾處理朝政,太皇太後那邊都看不過去,派人來傳話,問皇帝何時理政。大約是看太子的情況也穩定了,他於是決定回宮。
臨走前,卻又招來陳靖給我診脈。
那陳靖,就是當年專門給仁孝皇後看診的太醫,跟我也算是熟人了,如今竟派他來照看我,委實屈才。
“貴人這兩日可有小腹墜脹、後腰酸痛之感?是否出血?”
診脈之後,陳靖問我。
“是略有些酸脹,卻不曾見血。”
“可是胎不好嗎?”
不等陳靖說話,一旁的皇帝便搶先問道。陳靖微微點頭:
“適才臣查貴人的脈象,略有虛滯,胎脈到還穩,卻有些澀,想來是這幾日操勞得太過了,當好生歇歇才好。”
“跟朕回宮去!”
皇帝一聽這話,立刻站了起來。
我搖頭。
“太子這裏離不開奴婢。”
小孩子病中越發任性,除了我,竟誰也不讓碰,喂食擦身上藥的事情便都由我親自經手,每天隻要不睡的時候,就一定要看到我,否則便哭鬧不休。
“可你……”
皇帝皺起眉頭,顯得焦躁不安。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尚未隆起的腹部,用手輕輕撫摸,然後抬起頭,對他微笑:
“奴婢不會有事的,奴婢和孩子,還有太子,都不會有事的。皇上放心吧。”
他沉默許久,看著我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終於一甩袖子:
“陳靖,朕命你在此隨時查看貴人的身體,如有不妥,即刻遣送回宮,不必請奏。不得有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