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命的疼痛還在持續,產婆和毓秀都滿頭滿臉的汗,我的力氣漸漸用盡,眼前一陣一陣發黑。
陳靖已經顧不得避嫌進了產房,拿銀針在我穴位上刺,我被撬開牙關灌了一碗參湯,門外皇帝的怒吼時不時傳進來,夾雜著亂糟糟的哭聲和斷斷續續的說話。
好累……
“娘娘,快,再用力啊!”
耳邊聽有人又喊,我本能地再次使力。這一次的疼痛尤其強烈,我隻覺得自己被人一刀劈成了兩半,接著便什麽都不知道了。
再睜開眼的時候,我隻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拆開後重新拚裝回來,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的。
毓秀看我醒了,撲上來哭得昏天黑地,旁邊蘇培盛也跟著抹眼淚,過了一會兒,恍然大悟似的一跺腳,衝了出去。
接著頂著黑眼圈的陳靖便連滾帶爬地跑來,看到我就如同見到了金山似的兩眼放光,然後忙不迭地又是診脈又是看舌苔,折騰個不住。
沒一會兒,一身朝服的皇帝風一樣卷進來,一把將我摟進懷裏。他後麵跟著李德全,從進門就拍著胸脯長出氣,抖著手裏的拂塵吩咐這吩咐那。
我茫然地任他們擺布,一時間還不怎麽清楚。皇帝看我迷迷糊糊的樣子,頓時又慌了。
“皇上不必擔心,德嬪娘娘昏睡許久,又傷了元氣,一時緩不過神來而已。臣已吩咐人去準備定神的湯藥,娘娘服下再歇一歇就好了。”
陳靖連忙回話,皇帝這才安下心來。說話間,已經有人端了湯藥進來,毓秀接過來,正要喂我喝,卻被皇帝接了過去,笨拙地拿著湯匙親手喂到我嘴裏。
“孩子……”
苦澀的藥水滑入喉嚨,刺激得我一激靈,混沌的頭腦慢慢清醒起來。
“孩子呢?”
被子底下,隆起的腹部已經癟了,我的孩子不在裏麵。當日的情形慢慢在腦海中成形,那天的疼痛和掙紮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