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,玉梨便領著江蘺師徒來了。江蘺手裏捧著先前少年拚命護著的盒子,他那徒兒跟在後麵,身上已經收拾幹淨了,臉上也上了藥。
“苜蓿(江蘺)給靈後陛下請安。”
我命他倆起身,又讓玉梨拿了個琉璃瓶賞給江蘺,算是謝他把花園弄得好。可沒想到江蘺看了一眼琉璃瓶,卻並不接。
那琉璃瓶是用東海的琉璃以三味真火煆燒而成,雖不如觀音菩薩的淨瓶一般能起死回生,用來養水澆花卻是極好的。隻要裏麵放進水去,若不倒空,便能源源不絕地自己蓄滿,若要換水,一次倒空便可。
我看江蘺那眼神,應當是頗為喜歡的,可卻硬是忍住不要,於是問他何故。
“陛下救了苜蓿和碧曇,於小人已是天大的恩惠了,實在不需要再行賞賜。”
江蘺平靜地陳述,同時將手中的盒子獻上。
這人倒是不貪,淡泊名利,很好。
我接過打開,裏麵是一個花盆,幾條暗紫色的寬扁莖葉鋪在盆中,中間托著一個嬰兒拳頭大小泛著珠光色的碧綠花苞,圓潤可愛。遠遠看去,倒像是暗紫的天鵝絨上托著一顆碧玉珠兒。
說實話,先前看那烏珍夫人為了這碧曇興師動眾的,我還當是什麽稀世奇珍。雖說曇花珍貴,這碧綠色的更是稀罕,我卻瞧不出哪裏值得她那樣。
“苜蓿,你便是為了護這盆花挨了打?”
“嗯!”
苜蓿用力點頭。
“烏珍夫人上次看到的時候就說有趣,想要走,師父不肯給,她便已經不高興了。這次知道我要把花給陛下送來,自然生氣。”
“何苦來的,一盆花而已,她要,你給她便是。今日是讓朕遇上了,若沒遇上,你豈不是要吃足了苦頭?”
我替苜蓿不值,誰知他竟一仰脖子,倔強得很:
“怎麽能給她?師父說了,這花要送給陛下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