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斜臥在廊內的躺椅上看赤緯追著一個球瘋跑,手裏把玩著五彩琉璃球。鼎鑫趴在旁邊的軟凳上,眯著眼睛看我。
“已經好幾天了。你覺得他會答應嗎?如果他最後還是不答應怎麽辦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低著頭,歎了口氣。
“我現在隻有賭,賭我和帝俊,誰在他心裏的分量更重。除此之外,我還有其他選擇嗎?”
“你也不一定非要天罡去做吧?父子相殘啊!”
鼎鑫的老虎臉上明顯地寫著“不讚同”。
“除了他,我找不到另外能跟天帝抗衡的人了。”
父王和我就不用說了,鼎鑫如今也是自身難保,大哥當年拿自身的血肉救我,元氣大傷,放眼看去,除了天罡,再也找不到人了。
“可是這樣太殘忍了。”
我沒說話,托起琉璃球,看著裏麵的彩光流轉翻滾。
殘忍?
鼎鑫,你知道加了彼岸花的化功藥,喝下去以後有多疼嗎?你知道被寒冰天的寒氣凍僵身體,硬生生地從尖銳的冰棱上劃過,直到肉身盡毀是什麽感覺嗎?你知道元神在雷劍天被天雷一下一下的轟擊是什麽滋味嗎?那就好像用刀子一點一點剝下你的皮膚,再用鐵梳子在身上梳洗,最後再放入滾燙的油鍋裏炸。
可是這些,都比不上那張冰冷的聖旨帶給我的痛苦,和那個決絕的背影帶給我的煎熬。
的確,他們都有自己的理由,這理由都是為了我,他們的用心也讓我心痛。
帝俊說,彼岸花是羲和指使人加的,他本以為我能順利進入輪回。可我跳下誅仙台,他在心裏煎熬了幾千年。
天罡說,他離開我是怕天界不能容我,他以為萬俟遠和鼎鑫能照顧我。可我被烈火焚身重新轉世,卻又嫁給了他的父親。
我們三個就這樣彼此折磨著,沒有一個能解脫。既然這樣,不如就讓這一切,這次徹底了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