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有個亂葬崗,通常都是些凍餓而死的乞丐會被扔到這兒來,沒想到有一天我這沁芳樓的紅牌蝶舞也會來。
幾隻野狗原本正在那兒搶幾根不知是誰身上的骨頭,見有人來了,便一哄而散,卻也不走遠,眼巴巴地守在邊上,分明是等著開飯。
從城西同到這裏的路是一段荒路,又是坡又是坎,坑坑窪窪的很是難走,那兩個男仆推著板車覺得吃力,心裏不平,嘴裏也就不幹不淨起來。
“媽的,好事輪不到我們,運死屍想起我們了。”
“可惜了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,就這麽給玩兒死了。哼,剛才看他們幹得起勁兒,老子瞧著都硬了。”
“硬了?正好啊,美人兒就在車上,你也幹哪!”
“現在這樣兒?瞅著都反胃了!奶奶的,那幫老粗,真下的去手!”
看著他們把我的身子卷在席子裏,隨便找了個淺坑往裏一扔,轉身便走,生怕沾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似的。
一陣風刮過,蓋在我身上的破席子輕飄飄地滑到了一邊。連它也嫌我髒不成?
我跪在自己的屍首旁,徒勞地做著沒有結果的事,一遍遍伸手,試圖擦拭掉那些臭男人留在我臉上身上的汙跡,卻一次次撲空,手指從臉上穿過,我,還是那麽髒。
那幾隻野狗見人走遠了,便一個個伸頭探腦地朝我的屍身湊了過來。我想趕,卻沒用,很快,有一隻長著癩痢的癩皮狗先靠了上來,朝著我翹起後腿撒了泡尿。
好恨!我好恨!就因為沒投胎到好人家,我就注定了要被弄髒、被踐踏嗎?連狗都來欺負我!我不甘心,我不服!我要報仇!
我仰天嘶吼,屍身仍大睜著的眼睛雖然無神,卻能映出我的樣子,兩道血淚從眼角流出,猙獰地掛在白皙的臉上,淒厲又恐怖。
“善惡終有報,你又何必執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