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自立:梁啟超論人生

第119章 強權與天地俱來

生存競爭,優勝劣改,此強權之所由起也。生存競爭與天地而俱來,然則強權亦與天地俱來,固不待言。雖然,其發達之次序,亦有可言焉。在禽獸世界,其強權之所施,惟在此種屬與他之種屬之間(如虎與羊,貓與鼠之間是也)而已。若其同一種屬之間,則其強權不甚發達,野蠻人亦然。當草昧未開之時,同一人群內之競爭,而出其強權者甚稀,其始惟人類對於動植物而施其強權,其繼則此群對於彼群而施其強權,其後乃一群之中之各人,甲對於乙、乙對於丙而有強權。蓋由人群進步發達,而生存競爭之趨向,日漸增加,而強者之權利乃日漸加大。於何證之?如一人群之初立,其統治者與被治者之差別殆無有,故君主對於人民之強權亦幾於無有,是為第一界,亦謂之據亂世。其後差別日積日顯,而其強權亦次第發達,貴族之對於平民亦然,男子之對於婦人亦然,是為第二界,亦謂之升平世。至世運愈進步,人智愈發達,而被治者與平民與婦人,昔之所謂弱者,亦漸有其強權與昔之強者抗,而至於平等,使猛大之強權,亦為溫和之強權,是為強權發達之極則,是為第三界,亦謂之太平世。

《論強權之發達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