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自立:梁啟超論人生

第217章 記人之文

寫個性是記人之文的主腦。做一傳決不可作一篇無論何人都可適用的文字。如現在的壽序,最好是做老太太墓誌,年青時如何襄助丈夫,年老時如何撫養兒子,差不多一頂帽子可以放在無數的人頭上,這一定是不堪的文字。英國大經濟學家格林威爾麵上有一大痣,一日請某畫師替他畫像,畫師為美觀起見,便沒有畫他臉上的痣,他大發怒道,畫我要像我,這是我嗎?畫像要畫他與別人不同的地方,一篇傳的好壞便看能否將本人和別人不同的地方找出來。法國寫實派的文豪莫泊桑初作文的時候,他的先生出一個題給他做;這題實在難做:

叫他到街上看十個車夫的一天的動作,回來替這十位車夫作十篇起居注,每篇百字左右,要各各不同。莫泊桑經過這次試驗後,常常告訴別人,他所以會作文,全靠他的先生這番訓練。

學文的必須用這個方法。列位!作十個不同樣的人底傳,是很容易的做一篇《孔子傳》,一篇《華盛頓傳》,一篇《達爾文傳》,他們本是特別人物,各人環境和事業又各各不同,我們作來之後,很容易的能令我們自豪,以為這種偉人,也被我們弄得惟妙惟肖了(因為無可比較)。至於平平無奇的十個人,並且是十個車夫同在城市,背景和事業都相同,要一個個的分清,那這分析的功夫要怎樣,細心考察要怎樣,不怪莫泊桑稱這題目是好題目啊。

《中學以上作文教學法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