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夜來南風起

第29章 供詞

三月初一,興蠶事。一大早,阿南帶著後宮諸人祭了嫘祖。回到宮內,還沒坐穩,便遣聆兒去內廷監打聽,劉芳儀的那些宮人審得如何了。

聆兒回來說:“內廷監的人嘴巴緊得很,什麽也問不出。奴婢老遠聽見慘叫,似乎是動了重刑了。”

阿南想了想:“內廷監的掌事林觀,最是個謹慎的人,若無旨意,他是不敢亂動刑的。看來,是聖上有話交代給他了。”聆兒道:“聖上這回是鐵了心要審出個清白了。”

阿南握著一杯白水坐在簷下。宛妃款款地走進來,她用細碎的花骨朵給華樂公主編了個花環。華樂公主戴在頭上,嘻嘻哈哈地笑著。

阿南道:“花兒還在打苞,你就將它們采了下來。過些時日,等它們全然盛開了,才好看呢。”

“臣妾跟娘娘想的不一樣。花開到極處,反倒戰戰兢兢的,擔心它幾時凋謝。這樣將開未開的時候,才最愉悅,最輕鬆,最美。”宛妃說著,坐在阿南身旁的藤椅上。

阿南愣了愣,歎道:“你說的倒也對。花開花落不長久,落紅滿地歸寂中。無論多美的花兒,到最後,都是會落紅歸寂。”

宛妃低聲說:“昨兒晚上閱香殿的事兒,臣妾都聽說了。臣妾覺得,這是一個套兒,不是主要針對劉芳儀的。劉芳儀無寵無子,位分也不高,哪兒值得費這麽大勁呢。”

“那,宛心你覺得,這個套兒,最想套住的,是誰?”

宛妃伸出一根手指。阿南瞧著,不置可否。

宛妃急道:“您不信嗎?且等著吧。”

阿南抿了一口杯中已涼的水。宛妃似知道阿南在想什麽,道:“信不信的,有什麽要緊?聖上心裏對她存個疑影兒,有個忌憚,就夠了。如今皇嗣稀薄,難免有人想打壓異己,掙出頭兒來。您細細想想,有句話怎麽說來著?會咬人的狗不叫。這汪水呀,且渾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