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南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小嫄道:“奴婢擔心今日祥妃在鳳鸞殿受了氣,會在聖上麵前提及。縱便是祥妃不提及,難保她身邊的宮人們不提及。雖然華樂公主抓詵皇子臉上那一把並不重,但由旁人之口說出來,恐變了味道。若聖上以為咱們鳳鸞殿自持中宮,欺侮祥妃母子,那可就……”頓了頓,她又道,“倒不如皇後娘娘您自己先表態,顯得您磊落無愧。”
小嫄用擔憂、關切的眼神看著阿南。阿南沉吟道:“祥妃素來性格嫻靜,又是世家小姐出身,想來不會去告那等刁狀。但是她身邊那個小嬋,倒是不好說。”
小嬋那會子嗬斥劉芳儀的姿態,就可以看出她不是個好相與的。
“而且,皇後娘娘您想想——”小嫄的聲音沉下來,“那詵皇子本來就夜夜睡不好,是個極愛哭的,若日後再鬧起來,說是今日在鳳鸞殿被華樂公主驚著了,嚇到了,愈發嚴重,這說得清嗎?”
阿南低頭,吹著杯中的水。那水**起一圈一圈的漣漪。
“那便照你說的辦吧。”
小嫄應了聲兒,便從宛妃手中接過華樂公主,走了出去。
一旁坐著的劉芳儀聽見方才小嫄口中的“告狀”之語,不免有些慌神。她今日屢屢諷刺祥妃,若是小嬋去告狀,恐怕她也脫不了幹係。
她起身,向阿南跪安告退。
隻餘宛妃,猶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,喝著宮人們遞的茶。
阿南瞧著她,笑道:“妹妹不擔心聖上責怪嗎?”
“聖上喜歡懂事的,不喜歡生事的。皇後娘娘您肯定最明白。”
成灝自親政以來,竭力想證明自己的能力。日日在勤政殿的時間,比在後宮多得多。納的幾個妃嬪,也都是跟前朝政事權衡後的結果。他未對哪個婦人格外上心,也未在哪宮盤桓太久。
宛妃說完,意味深長地說了句:“皇後娘娘身邊的小嫄姑娘,是個周到的人……”話到末梢,拐了個彎兒,“隻怕有些太周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