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容長的臉,一身青色的衣裳,那宮人左手挎著一個小籃子,左右張望著,見四下無人,便蹲了下來,從懷裏摸出火鐮,躲在水草深處,開始燒紙錢。
借著火光,阿南看清了那宮人的麵容。她是鳴翠館的伺墨婢女,來兮。跟錢氏一樣,是瓊州籍。
隻見來兮一邊燒紙,一邊抹淚道:“呂公子,您年紀輕輕,滿腹經綸,如今,就這麽去了,實在是太可惜了……主子本還在等著您今年春闈高中的好消息,卻不想等來噩耗,心裏眼裏都是一場空。那黃稟德就是一個出爾反爾的畜生,您放心,主子一定給您報仇……在這宮裏,除了權勢,沒有什麽東西是可靠的……”
阿南細細品著她的話,將錢氏入宮以來,從前到後,所有的表現都捋了捋。
她側耳,繼續聽著,不肯錯過一字一句。卻忽然聽見夜巡的侍衛喊了一聲:“是誰在那裏!”
來兮熟稔地澆滅了紙錢,提著小筐子,貓著腰,順著水草深處跑遠了。
聆兒見她跑了,急了,張口,想喊。阿南連忙製止她。待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,阿南方說:“切莫打草驚蛇。若讓她知道咱們瞧見了,反不好。”
聆兒聽了這話,明白過來,俯身道了聲:“是。”
那夜巡的侍衛已經聞聲走近了。見是皇後娘娘,他連忙跪下來:“微臣巡邏至此,見到火光,便趕了過來,沒想到驚擾了皇後娘娘鳳駕。微臣冒失了,向皇後娘娘請罪了。”
阿南想了一下,笑道:“你盡職盡責,何罪之有?本宮今夜喝了杯濃茶,一時睡不著,見月色正好,便來禦湖走走。至於火光,本宮離得遠,倒是沒看真切,往後,這禦湖邊,倒是要加緊巡邏呢。”
“是。”那侍衛恭恭敬敬道。
阿南和聆兒往回走著。
到了鳳鸞殿,重新躺在榻上,阿南的腦子裏湧現了許多疑問。那個黃稟德究竟是怎樣的人物?那新喪的呂公子究竟是怎麽死的?他們與錢氏之間有著怎樣的恩怨情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