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烈年紀終究是小了些,加之從前沒做過主帥,故而,哀家思來想去,還是不大放心。這是新朝初立的第一次邊疆戰事,務必揚聖朝之國威,滅蠻夷之氣焰。明宇,還是你去一趟吧。”我沉吟著。明宇跪在地上:“臣弟領命。”
明宇的親事被一場行刺打斷後,便沒有再繼續。我總想著,或許有一天,他開了竅,喜歡上一個姑娘,那便圓滿了。他的性子如野馬一般,若非要強迫他成家,倒讓他難受。
奏完了事,他站起身來,遞給我一卷畫,我笑問是什麽。他眨眨眼:“姐姐打開看看吧。”
我打開,見是一個少女站在院落中。那少女眉眼清秀,她皺著眉頭看著天空。她機警,仿佛周邊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讓她轉身。她身旁站著一個小男孩,虎頭虎腦,正在捉蟲子。這幅畫自然生動,落筆極其細致。
站在我一旁的雲歸說:“這畫中少女看著好生熟悉,倒像是在哪兒見過一樣。”說著,她看了看畫,又看了看我,笑道:“是太後。這畫上畫的是太後。那時的太後真青澀。”明宇道:“這幅畫臣弟足足畫了十日。姐姐瞧,這院落就是禹杭陸府的宅院啊。”
是的。這是多年前的我和明宇。我去陸府乞討,因頂替陸家大小姐被土匪擄上山,被陸家收留了一陣子。陸員外給了我一個良民籍,讓我不用頂著罪籍的身份如過街老鼠一般害怕走到明處。陸員外始終對我心懷戒備,找了個由頭,將我送給唐家做妾。我絕處逢生,離間唐允和肖宣的關係,借太子一行人下江南的機會,慫恿唐允做掉了肖宣。這一樁樁、一件件,皆似在眼前一般。
在陸家前前後後不到一年的時間,滿府中,待我最親善的,就是這位陸家小少爺。
明宇道:“父親母親前幾年相繼過世後,陸家大宅院就空置了。現在裏頭隻留有仆役在灑掃。”“哀家倒很想找個日子下江南啊。”我緩了口氣。明宇笑:“若太後巡幸禹杭,就是禹杭百姓的盛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