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康元年的正月,終是起起伏伏地過了。二月來了,凜凜的寒氣還在,楊柳的枝條開始日漸柔軟,一層淡淡的薄霧在樹梢上漂浮。
上京的風雖然冷清,但已不再刺骨,有了淺淺的溫和,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新生氣息。此時的雲,如半透明的帷幔遮掩著天空。時而像蓬鬆輕盈的棉絮,輕浮於天。時而,天上一絲雲彩也沒有,一碧晴空,藍而悠遠。
敖如雪的傷好了,重新回到我身邊來。我命最好的工匠打造了一把金刀和一支金筆賜予她,並給了她一個封號,叫作:金筆禦令。
她養傷在府的這段日子,我曾吩咐沈晝去看過她幾次。她在府中沒有因為那日的凶險對禦前的差事感到畏懼,也沒有因為被刺傷自怨自艾,反倒思索著如何精進,托沈晝教她武功。她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,有如此心性,實在難得。
我與沈晝笑言:“沈卿,你要好好教如雪,這也是為哀家盡力。”沈晝沉默了一會子,說了聲:“是。”
“這一次,對方的行動與往日不同。回回都是暗殺,讓人出其不意。你要多加留神注意,特別是常三手上的那撥老臣勢力,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暗中支持他。這些後患終究是要解決的。至於那幾個暗中作祟的人,哀家心中已有定奪。”我凝神說道。沈晝約莫是猜到了我的心中所想。他瞧著我,說道:“太後這回徹底是下定決心了嗎?”我點頭:“下定決心了。隻是,投鼠忌器,有些人還需斟酌。”
水月被秘密關起來兩日後,胡氏開始有些恐慌。但到底在宮中這些年,無論再慌,氣度猶在。她穿著寶藍色的大毛披風,抱著小火爐,來乾坤殿找我。“深知太後喜茶,給太後送些翠眉來。臣妾的娘家兄弟外放到徽州做官,說是那兒的翠眉茶甚好。”
我笑笑:“好,哀家收下了。雲歸,去,烹了來,哀家正好兒想嚐嚐。若果真合哀家的胃口,便告與徽州官員,將此茶列入貢茶的名單裏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