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櫻和三皇子成筠淞住在落櫻殿。我穿著小內侍的衣服拎著一盒糕餅,過去找她。
守門的侍衛問我是哪個宮的。我說是清風殿的薑娘娘派來送糕餅給呂娘娘的,煩您通報一聲。那侍衛冷笑一聲:“清風殿的薑娘娘?明天還不知道是人是鬼。還送什麽勞什子糕點。我們娘娘才不稀罕呢。我可不去通報,白挨一頓好罵。”
我笑笑道:“大哥,您就跟呂娘娘說,我們娘娘送的這道糕點叫作蓮子燉佛手。您放心,呂娘娘聽了,一定不會罵您。”
過了半盞茶的工夫,那侍衛走出來,擺擺手:“我們娘娘讓你進去呢。”
落櫻殿裏的擺設明顯比清風殿華貴了許多,處處彰顯著呂櫻這位出身書香世家的小姐之氣派。正廳有一張極大的書案,書案上擺著各色的宣紙,以及幾方上好的歙硯。我小時候,我爹跟我講過,歙硯是天底下最好的硯。澀不留筆,滑不拒墨,嗬氣生雲,貯水不涸。從前我爹的書桌上,就是擺著幾方歙硯的,他很寶貝那些硯,閑時常常把玩。
我正凝神之際,身後一個聲音傳來。“嗬,蓮子燉佛手,本宮隻知那薑氏是個悶罐子蠻女,竟有這等巧心思。說吧,一個籠中之鳥,還怎麽跟本宮聯手?”
蓮子燉佛手,聯手。
我轉頭,慌忙拜見:“娘娘千歲。”呂櫻穿著一身淺綠色的長袍,頭上戴著一支琉璃簪,沒有如花美貌,倒也清爽利落。
“我們娘娘說,宮裏的人心眼兒多,此刻聖上糊裏糊塗,多少人暗地裏狼子野心,真正關心他的人,沒幾個。您就是其中之一。”我先給她戴一頂高帽子。果然,她歎了口氣:“你們娘娘這話說得倒是極明白。可本宮關心聖上,又有何用呢?現今,宮裏是那對母子的天下。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,當何為?”
“您千萬不能坐以待斃,就算不為您自個兒想,也得為三殿下想想。三殿下在士子當中,口碑極佳,都說他有外祖風範。若不是皇子不能參加科舉,說不定三殿下能中個狀元呢。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,以皇後和太子的脾氣秉性,來日三殿下能有個平安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