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貴妃撲在龍榻上哭得肝腸寸斷。一會兒喊著“我那苦命的小七”,一會兒喊著“我那忠心耿耿的父兄”,轉而又淚光盈盈地看著龍榻上的男人“我最放心不下的聖上”……
聖上咳嗽兩聲:“有什麽話好生說就是。”
殷貴妃不過才二十來歲的年紀,是聖上最年輕的一個妃嬪,也是容貌最豔麗的一個。平素聖上對她頗多嬌縱。縱得她愛耍小性兒、愛撒嬌。現今七皇子6歲了,她還把自己當作少女一般。也難怪後宮中的人都多多少少地厭著她。家世、寵愛、容貌、子嗣,都讓她占盡了。卻不知收斂,舉止張狂,囂張跋扈,蠻橫嬌縱。
此時,她擦了擦淚道:“聖上,臣妾這幾日可是受苦了,您可要給臣妾做主。皇後她想弄死臣妾。那天打了臣妾好大一個巴掌,您瞧瞧,您瞧瞧……”她把臉湊了上去,依稀還有巴掌的痕跡:“臣妾從殷侯府的娘家,到宮中給您做妃子,活了二十多年,從沒挨過這樣的毒打。”
“妖精。”駱靜姝冷哼一聲。聖上定了定神,說道:“雨棠,皇後說這藥是從你宮裏搜出來的……”“不,臣妾根本不認識這藥!”殷貴妃喊著。
“孤知道這不是你做的。剛剛這小宮女的口供已經明明白白。可皇後說,她做這一切都是因為你。那麽,孤問你,你可有什麽地方惹惱了皇後?”
殷貴妃心虛地低下頭:“我……我並不曾……”駱靜姝指著她:“是你,是你布下的陷阱。你明明知道本宮在乾坤殿和棠梨院安插了人,你故意讓她們帶出話來,說聖上不日將會廢太子,立你兒子成筠涵為太子。所以,所以,所以本宮才先……”她想說的,是先下手為強。
聖上的聲音冷得像寒冰。“所以你才不擇手段,狗急跳牆。”駱靜姝眼神飄忽,倒在地上。算來,她年近半百了。再也不是在西湖上翩然起舞的年紀了。她正位中宮多年,用黃金的鎧甲把自己一層層裹住。無論在什麽場合,她都是端莊地笑著,那笑成了她的麵具,旁人看不清她的喜怒哀樂。在精致的妝容底下,是一個女人對歲月無望的掙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