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筠河的聲音飄過來:“星兒,孤記得他的眼睛,在禹杭的街頭,他的刀離孤很近很近。人在生死關頭,記憶總是格外的好——”
我抬起頭,他看著我,繼續說:“那時,你擋在孤的前麵,讓孤驚歎,這世上竟有如此俠肝義膽的女子,能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舍命。”他沒有再說下去。似乎每一個字眼都是對我的諷刺。
案上放著的是王項遞上去的供詞。王項把五雲山的土匪全部抓起來秘密拷打。人那麽多,他逐個擊破,難免有嘴不牢的。有人禁不住,把知道的,說了出來。從我第一次被抓去五雲山,到胡通的贈刀,到我去五雲山上求助,再到胡通帶著人馬下山假意刺殺當時還是宣王的成筠河。
一切都清清楚楚。王項煞費苦心,這張網已編織多時,從天撒下。
我張張嘴:“筠河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
“那是哪樣?星兒,你能不能告訴孤,你為什麽以這種方式蓄意接近孤?”
“那時候,菜頭被東宮的人捉去,我,我,我沒有別的辦法。筠河……”
“所以,你一早就知道孤的身份對嗎?”
“嗯。”
我看到他眼裏的溫熱一點點散去。
“你與孤的偶遇全都是裝模作樣的?你滿腦子想的隻是利用?”
我搖搖頭。
他用手扶著頭。我走上前去:“筠河,是不是頭又開始疼了?小酉,喚醫官來,陛下頭疼症犯了。”
成筠河一把推開我。
王項見成筠河對我態度的轉變,眼神裏流露出得意之色。
我走到胡通身邊,推開那個踩著他的侍衛。“胡通,你受了不少苦吧?”
他咧嘴笑笑,搖搖頭。
我一把扯掉他的衣裳,果不其然,他身上滿滿的,新傷摞著舊傷。有一道鞭痕,三尺多長,腫得老高,傷口潰爛了,流著膿。一看就是在鞭笞過後,往傷口上灑了辣椒水。怎樣的喪心病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