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您真的要走嗎?”晚間,南飛伺候我梳洗的時候,戰戰兢兢地問道。
從她聽到我跟菜頭說“明日子時”開始,她似乎有一口氣提著,喘不過來。
銅盆裏倒了溫水,南飛將幹花瓣撒進去,我一邊將雙手放置在銅盆中浸泡,一邊打量著她。
從我做了貴妃起始,南飛就在我身邊伺候。她做事幹脆,思維縝密,言語也爽利,一直是我的好幫手。但我對她其實了解得並不多。隻是在她剛來合心殿的時候,讓沈晝去查了一下,她底細幹淨,跟宮中其他勢力沒有糾纏。我知道這些,便放心了。
“南飛,你進宮前,家中可還有什麽人?”我柔聲問道。
“奴婢自幼父母雙亡,由舅舅舅母養大。”
原來如此。寄人屋簷下久了,才格外敏感,懂得察言觀色。南飛那份獨特的機敏皆是來源於“孤女”的身份。
她抬頭看著我:“娘娘,其實奴婢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菜頭大俠躲在合心殿的暗處了。有時候是在樹杈上,有時候是在屋簷上。有一天晚上,我半夜睡不著,到院中納涼,我看見他了,我喊了他一聲,他從樹上跳下來,跟我說了幾句話……”南飛在講菜頭跟她說話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了。比月色溫柔,也比月色寂寞。
“哦?他跟你說什麽了?”
“原來娘娘您跟奴婢一樣,雙親很早就去世了。可您比奴婢幸運多了,您身邊有一個對您那麽好的菜頭大俠,全心全意為您。奴婢很羨慕那種情感。也許這輩子,都無法擁有那麽熾熱純粹、一心一意的情感。”南飛說著。
“本宮明日會給你安排一個好去處,給你留下足夠多的錢財,讓你日後在宮中好過一些。”
她苦笑著搖搖頭。她跪在地上,將臉貼在我的膝蓋上:“娘娘,奴婢舍不得您……您跟菜頭大俠走後,奴婢在這個宮裏就會愈發覺得孤單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