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筠河說出“搜”這個字的時候,我的心就像被一個拳頭緊緊攥住。
敖羽帶著禦林軍往東宮的方向衝去。我感覺到成筠河有一瞬間的踉蹌,我趕緊扶住他。他衝著敖羽的背影喊著:“勿傷太子……”
勿傷太子。在他心裏,應該一直記得十裏桃林中那個早逝的女子吧。她與巧雲、與常攸寧都不同。她出現得不露痕跡,她與成筠河是有過一段好日子的,且沒有撕破臉皮,沒有沾染上陰謀。她的臨陣倒戈,讓她沒有歸於叛賊一黨。到死,都保留了在成筠河心裏的潔淨形象。
“桃蹊!”當箭射向淩桃蹊的那一刹,成筠河那聲呼喚裏的悲傷是真實的。在我與成筠河因胡通一事生疏的那段日子裏,淩桃蹊陪他度過了那麽多日日夜夜。連寫聖朝後宮錄的史官都如實記錄下了這一切:昭儀淩氏,美姿容,性溫順,擅醫道,雅好賦詩,上所喜之。
她在那樣悲愴的情景下死去,和桃蹊院那些桃花一樣,化作成筠河心裏淒豔的遺憾。所以,成筠河之所以那麽痛快地把灼兒立為太子,除了對我的忌憚,對“母壯子幼”的避諱,還有些別的情愫在裏頭吧。
此時,他低聲對我說:“星兒,你說,賊人把灝兒的繈褓丟掉做甚?灝兒此時在哪裏,會不會有什麽危險?”我看了看他。他雖然有諸多性格上的弱點,但作為父親,他愛他的每一個孩子。就連寄養在胖老五府中的二公主,他每隔幾天都會打發內廷監的管事去瞧瞧。他怕我與常攸寧是宿敵,知道了此事,會不高興,就一直瞞著我。其實,我心裏都明白。但,他不願意告訴我,我也索性不提。
我輕輕撫著他的背:“筠河,你別擔心。我們先找到賊人,盤問出個結果。”他點點頭。
不一會兒,敖羽走過來了,還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走過來,最後跟著的,是灼兒。他穿著太子的華服,頭戴金冠,但是麵色蒼白,看上去像是很害怕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