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我與成筠河一起臨朝後,前朝和後宮中發生許多變化。那些變化是悄無聲息的,潛移默化的。
比如前朝和後宮諸人看向我的眼神,比如眾臣奏章上的語氣,比如宮人們對灝兒和烯兒的過度熱情。甚至連一個本是專門負責倒夜香的小內侍,因與我同姓同鄉,受到內廷監總管劉才的極大重視,被調到了司膳房做副管事。
從大章二十七年入宮,到如今十多年了,幾番沉浮,見慣了宮裏人的做派,習以為常。但似這般被討好,還是史無前例。
雲歸跟我說:“娘娘,內廷監總管劉才最是老奸巨猾的,每次站隊都站得不痛不癢,站得有所保留。不到最後,誰知道結局是什麽呢?他知道給自己留了一手呢。為何這次表現得這麽明顯?”我看著她:“我問你,小內侍調動的事情,你是怎麽知道的?”
“……聽宮裏人說的。”
“宮裏負責倒夜香的內侍,進不得園子,往往在各個角門邊兒活動,很多宮人應該都是不認識的,為什麽一個調動傳得這樣快?”
“劉才拍您的馬屁,自然是想讓您知道的,所以故意散播,好傳到您的耳朵裏。”
我放下手中批折子的筆,笑笑:“不。如果他想讓我知道,有很多種辦法,比如,無意中讓乾坤殿的人傳個話什麽的,沒必要搞得眾人皆知,對他反而不利。”
我站起身來,繼續說:“而且,與我同姓同鄉,又不見得是親眷,我又不見得會領情,這個馬屁拍得蠢了些。還有,司膳房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,把這個與我同姓同鄉的小內侍調進去,意欲何為?”雲歸恍然大悟:“到時候出什麽事,旁人都會以為跟娘娘您脫不了幹係!”
我點點頭。
劉才這個人,我是記得的。宮中傳出我與沈晝醜聞那次,有一條重要線索,沈晝當晚是跟劉才在宮中飲酒到深夜的。這個劉才顯然是個配合的人。雖未正麵出場,但是卻在此事中起到關鍵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