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的晚飯是鬆露做的,味道可口到令周逸然咋舌,和她住了這麽多年,他從不知道她也會做飯。思及此,心中難免五味陳雜。
晚飯後鬆露回房間上網,宋熙和周逸然留著客廳看報。周逸然見他神態如常,忍不住揶揄:“看不出宋律師口味獨特,喜歡啞巴。”
“她隻是不想說話而已,等到想說自然會說,我不著急。”
“……宋律師心態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是你知道麽,她不會說話其實是因為我?”周逸然目光灼灼,終究被妒火點燃。
好在這一次宋熙終於不再是無動於衷:“所以說,我不喜歡跟未滿二十歲乳臭未幹的小男生爭風吃醋。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,你記住這一點就可以了。”
對話進行到這裏再難以繼續,好在宋熙的手機即時響起,避免了周逸然主動挑起十九年來第一場戰爭。
掛斷電話後,宋熙抬頭望向周逸然:“我可以下逐客令麽?”
“怎麽?”
“臨時有工作,我要趕回市區,載你一程。”
“好。”
自然,若是那個夜晚的一切能靜止在這裏便好了。周逸然後來無數次的想,可是不能。
不能停下車窗外呼嘯肆虐的寒風,不能停下車內凝滯的空氣,更不能停止住在周逸然心中十五年之久的夢魘。
那天也是在這裏,也有相似的海,相似的風,以及他混蛋的熱愛冬泳其他卻一事無成的生父。而為了這個熱愛大海多過於熱愛家庭的爸爸,他的媽媽放棄了她。
他親眼看她一步步蹣跚著去送死,搜救隊還沒有來,她知道就算等來了搜救隊,她的丈夫也不會回來了,所以她幹脆地早早地陪他去死。
而隻有四歲的周逸然,在呼嘯的海風中哭喊到嘶啞,最終卻仍是眼睜睜地目睹著媽媽消失於這片海。
大人都是騙子,他才不是他們相愛的結晶,他的存在,無非是為了證明愛情是一件很無聊很自私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