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巴黎有最好的夕陽,世界像被包裹在甜蜜的金箔之中,而在這個如此美妙的季節,他卻在ICU見到她。
“求求你,救活她!求求你了!”他恍惚記得,幾個小時之前,他就是這樣無措且狼狽地抓著主治醫生的領口,每發出一個字音,喉頭都像充了血,鑽心的疼。
沈家賜予他的繼承者人生,讓他在十五歲後無需向任何人低頭,但他此刻恨不得跪在這個陌生老頭子的麵前,懇求他,再懇求他,隻要她能活下去。
學姐聯係他的時候,他還在國內,新醫院的建設工程剛剛啟動,他忙得昏天暗地,電話那頭的女聲非常陌生,帶著拘謹的試探:“Joe先生您好,請問,您還記得Judith嗎?”
按照學姐的說法,沈彤做了一場非常完美的手術,但這場完美的手術,卻幾乎要了她的命。
她按照雇主的意願結束掉一個未出生孩子的生命,但並沒有征求到孩子父親的同意。那個男人以近乎瘋狂的狀態將結束手術的她打傷。
她被狠狠踢下樓梯,一路滾到最底層,當場陷入昏迷。
ICU內,沈諶遲疑著伸出手,輕撫她的臉頰。他的手指很冷,但她的臉龐卻似乎更加冰冷,有那麽一瞬間,他以為她已經死掉了。
隻消一個念頭,就令他整個人痛苦得無法呼吸。
是的,從離開巴黎的那天起,他便開始日夜牽掛這個應允了今生再也不會見麵的女人。這一次,不再是因為害怕每個午夜的夢魘,也不再是因為愧疚偷走了原本屬於她的人生。
這一次,僅僅是愛。
沈諶猛然清醒過來,然而有時候,越清醒,越絕望。
巴黎那麽大,他怎麽會遇見她呢?
絕望的第三日,沈彤總算睜開了眼睛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的聲音滿是幹澀。
她轉動了幾下眼珠子,大概是以為自己在做夢。直到沈諶握住她的手,病**的沈彤忽然深深歎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