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後。
大雪初霽的清晨,司徒詡敲開了杜知遙的門。
這是杜知遙婚後的第三年,其間白亭和同性戀女友分手,與杜知遙正式結婚,並且在長輩的幹涉下成功懷孕,一月份剛生下他們的孩子。
“我想了很久,還是覺得,你該去見她最後一麵。”司徒詡撣掉肩上的雪,望著眼前這個抱著嬰兒的男人。
墓園很靜,樹上的積雪被初升的暖陽融化,無聲地滴落在草叢中。
墓碑上,祝子星的照片還很新。杜知遙茫然地凝視了那張照片很久,才轉頭望向身後的司徒詡:“什麽時候的事?”
“一個月前。”那時他剛做爸爸。
“怎麽……”杜知遙發現自己無法說出那兩個字。
“自殺,在你媽媽的忌日,當初出事的地方。遺書隻有一行字,‘讓我回到該去的地方。’三年前,她曾有過你的孩子,卻死於難產,那之後她便得了抑鬱症。三年了,我還是沒有辦法她最後仍選擇去死。可能在她眼中,我永遠隻是和她交易過一夜的男人吧。”
死一般的沉寂中,杜知遙的瞳孔漸漸放大,一時間,哽咽出聲。
三年前的那個早上,當祝子星說出那不堪的真相後,杜知遙沉默了。她曾是他這一生的渴慕,然而在此刻,他卻怯懦而卑鄙地沉默了。
盡管作為成年人,他清楚,就算祝子星不那樣做,結果也不過是兩個人一起送命,但那個人畢竟是自己的媽媽,杜知遙閉上眼,兩行清淚緩緩淌下。
杜知遙離開後,祝子星在房間裏盯著牆上的那幅畫看了很久。杜知遙一定不記得了,那幅畫正是他送給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。
杜知遙從小書法鋼琴繪畫樣樣都學,最精通的當屬畫畫,如果不做杜董事,他最應該去做的其實是藝術家,這才符合他的天性。
可她因著自己的負罪感,一步步將他逼上今天的位置,卻從沒問過他,需不需要。祝子星衝著畫上的自己笑笑,畫中的人也對自己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