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,顏喬便抱著枕頭大喇喇地踹開了陳染房間的門:“我要睡在這裏。”
某一瞬間,陳染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東西,沉默了很久,他聽見自己啞著嗓子問: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?”
顏喬揚起的臉上,眼神比誰都堅定:“我知道。”
半夜,陳染自夢中醒過來時,顏喬已不在身邊。他明明記得自己當初是抱著她入睡的,那麽此刻,她究竟去了哪裏?
向來沉著的他也多了幾分心虛,異國他鄉,顏喬那種性格,大概被人賣了,還會幫著別人數錢。
慌慌張張地套上一件衣服推開門,陳染這才發現,顏喬竟然赤腳站在走廊的窗前。
她如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,整個身體瘦瘦小小的,仿佛風一吹就會折斷似的。陳染向前走了兩步,準備趕她回去繼續睡覺。
可走近後卻發現,她竟然在流淚。
顏喬雖然愛哭,卻不是隨便哭的。此刻她為何而哭?陳染忽然覺得心中發緊,繼而慢慢停住了腳步。
很久很久以後,陳染難免會想,如果那他當時走上去抱住她,故事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?
可他終究不敢深究,因為他知道,答案越是昭然若揭,結果就越是傷人。而他們之間一切短暫的美好終將停止在旅行結束的那刻——至此,他們的永遠將成為真正的傳說。而往後發生的一切,就像一個諷刺的後綴,將追隨他一生。
齊思琪捅了顏喬一刀,超市裏賣方便麵的贈品之一,她最終用這樣的工具,幫所有已上演,或還沒來得及拉開的劇情畫上了句點。
陳染還記得顏喬被救護車送往醫院的那天,外麵下了很大的雨,就像是威尼斯遲來的眼淚一樣。
和顏喬提分手的時候,窗外的天氣出奇的好。陳染坐在打著點滴麵色蒼白的顏喬麵前,是前所未有的平靜:“我們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