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為梓晴換好衣服,把剛洗過的烏黑秀發輕輕擦幹梳順,因為語言不通,她們隻是微笑著,而梓晴也一聲不吭的接受著她們的服侍。
她已經成為準噶爾的王妃了?
她麻木的視線慢慢掃過麵前的一切,她已經不能再回順王府了,現在她和穆勒住在驛館,過些天,就要去往遙遠的漠西……
天,已經黑了,明亮燭光下的一切都是那麽陌生!聽不懂的語言,認不清的臉孔……她的衣服,她已經不能再穿滿洲的旗裝了,連內衣都是蒙古式樣的。
這算報複嗎?
她報複了他嗎?
傷了他的快感隻維持了那麽短暫的一瞬,然後呢?她空洞地看著周圍的一切,然後……她徹底的失去了他!
隻有拳頭那麽大的心髒,為什麽能裝載如宇宙般無際的空虛?傷了他,失去了他,她的心隻剩下一個洞,一個怎麽也填不滿的洞。
沒有聲音的房間讓她窒息,她好像好沉下去了。沉到哪裏?不知道……隻覺得不停下墜,不停下墜。身體越來越沉,沉得連心髒都沒力氣跳動。
失去一個人的痛是一種慢性病!剛開始不痛,因為被恨遮蓋住了,當恨退潮,那分筋錯骨的疼痛就蔓延向四肢百骸。而且,越來越痛!
報複他,就是為了看他受傷後痛苦的臉,代價就是,再也看不見這張臉了……
淚水又淌出來了,要麽就一滴也沒有,真的流出來,卻又怎麽都停不住了。
她……真是失去他了!
她聽見侍女們問候的聲音,是穆勒來了。她使勁地擦著淚,思念承毅的淚不該也不能讓他看見!一行擦去又一行!
手被他似乎輕柔卻無比堅定的拉住。
她隻好垂下頭,無法麵對他。
拉著她手的手轉而抬起她的下頜,她便看見了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裏沒有嫉妒,也沒有憤怒,隻有疼惜。